程启安推开门就看到自然人坐在窗前，早晨的风有些凉爽，她的头发披散在肩上。

听到动静，扭头看向她，眼睛明亮看着格外乖巧，将早餐放下，程启安关上窗户，“过来吃饭。”

自然人乖巧地坐下吃着饭。

程启安站在窗边看着她吃饭，消毒剂的味道基本散尽，房间里是专属于她的清香，这场景和记忆中的某些画面重叠，她似乎明白程启明为什么在意她了。

等吃完饭，助理已经办好了出院手续。

夏禾对她还有印象，对方的怀抱很温暖，濒死时遇到的温暖让她现在还想靠近，她也知道了她叫程启安。

启安，这真是个好名字。

跟在她身后离开医院，坐上了车，悬浮车快速行驶，夏禾才想起来，对方和程启明应该是姐弟或者兄妹的关系。

不管是外形还是别的，造物主明晃晃的偏爱着他们。

程启安递过来一个盒子，“打开。”或许是语气过于生硬，她又扯了扯嘴角。

夏禾伸手接过，盒子里是光脑，程启明送她的且饱受摧残的光脑，还有一张卡，这流程她熟的。

“你的光脑和艾萨克伤害你的赔偿。”

夏禾点点头，“谢谢您......姐姐。”

或许是姐姐两次触动了她，程启安神情恍惚了片刻，扭头看向她，“夏禾，未匹配进化者的自然人就是香饽饽，进化者可以自由追求，或者22岁后强行安排进化者。”

夏禾没出声，静静地听着。

“艾萨克不会是最后一个，程启明也不可能每次都及时赶过来救你的，这次的情况就是最好的例子，除非——”

“除非什么？”夏禾顺着她的话问下去。

“你匹配进化者，绑定契约，这将会受联邦法律保护。”

联邦的政治体系背后是财阀与军部，这就注定联邦的法律无法公平公正地保护普通人。

绑定后活在对方的阴影下，她怎么会甘心过这样的日子？

与其说她忘性大，不如说是大脑的遗忘机制在保护她，不管是废土星的污染还是身体被扎穿的痛苦，当时痛不欲生，等活下来后她已经忘记差不多了。

可她唯独忘不掉泡在冰冷浴缸里的日子，她不想以后一辈子都经历那样的事情。

程启安也是为她考虑，对于任何一个自然人来说，这都是一条正确且唯一的路，可惜她要浪费她的好意了。

夏禾摇头拒绝了她的好意，“谢谢您，不过我暂时没有这样的想法。”

程启安没说什么，盯着她看了看，“你是启明的朋友，跟他一样喊我姐姐吧。”

夏禾点点头，车里的气氛开始安静，车辆很快停在公寓楼下，她道谢后准备下车。

手腕被拉住，她有些诧异地看着程启安，“姐姐？”

“加个好友吧，启明不在天璇星，你遇到困难可以找我。”

互加好友后，程启安赶回了实验室。

留下夏禾在原地怔愣。

回公寓后，她洗漱完躺在沙发上，卡里是700万星币，她把钱提出来就趴在沙发上发着呆。

爱格伯特的账号已经登录成功，全是些班级的信息，她不想去进化者大学，这种抵触的情绪让她想逃避。

公寓里空荡荡的，这个时候她有点想377。

夏禾点击光脑外放，循环播放着377的歌声到天黑，小区里的光依次亮起，每一盏灯后都有着属于他们的温暖。

她懒散地躺着，觉得很疲惫。

这几天经历的事情有点多，有些事可以找程启明，可是有些事不能找，也不能一直找，对方一句当朋友，她不能真的顺杆子往上爬，什么困难都找他，她将会很快失去一个朋友。

进化者大学里的事也只能靠自己，而她的力量渺小的让人可笑，真的啥也不是，她以为成了进化者就能有自由，可是在进化者之上还有可笑的天龙人。

这就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他们有特权，凌驾于法律之上，他们可以为所欲为。

别奋斗了，毁灭吧。

是人都会有坏情绪的，她还弱，她得给自己一点成长的时间，她甚至想给张副官道个歉，真抱歉啊，她现在无法共情早晨时的自己了。

什么时候最可怕？

喝醉时的你和情绪上头时的你。

前者可以将错误推给酒精，后者清醒时只能撤回，偏偏这该死的光脑还不能撤回。

夏禾的毒鸡汤停在指尖，电光火石间她的眼神清醒了，快速删除要发送给张副官的毒鸡汤，情绪上头时的小作文真可怕，她甚至不敢看第二眼，如果这发出去了，以后她怎么面对张副官？

牛马何必为难牛马。

她这就是闲的，她开始质疑这一天到底在忧伤个什么玩意了。

有这时间为什么不去学校？

为什么要浪费时间？

还有，艾萨克为什么这么抠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