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氏集团总部的开放式办公区笼罩在一片低沉的气压中,
苏悦端庄地坐在总裁办公室外的助理工位上
苏悦入职的第三天,陆氏就收购了“启明”教育。
由于收购初期机构尚在业务整合阶段,所有前期管理工作暂时由总部代管,
因此她还是被安排了先在陆氏集团总部办公。
这个安排,自然是陆逸辰的私心,只有把她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他才能真正感到安心。
此刻,苏悦的面前堆着小山般高的文件,几乎要将她整个人淹没。
这是行政部的资深员工李姐下午“特意”抱过来的,
美其名曰“新人入职,必须先熟悉公司近十年的重要项目档案,才能更好理解业务”,
并要求她“明天一早必须上交详细的整理分析报告”。
她抬眼看了看墙上指向晚上八点的时钟,办公区早已空空荡荡,只剩下零星几个加班的身影。
这些文件全是陈年纸质版,纸张边缘微微泛黄,还夹杂着大量字迹潦草模糊的手写批注,光是辨认这些“天书”就要耗费大量精力。
“哟,苏助理,还没下班呢?”
李姐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踱步过来,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几分假惺惺的关切,
“这可是整整十年的项目精华,你一个刚出校园没什么经验的小姑娘,能吃得消吗?要是不行就早点说,别硬撑,耽误了明天的工作进度,我可没办法替你说话,你要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担待的起。”
苏悦抬起头,用力眨了眨酸涩的眼睛,挤出一个得体的微笑:
“谢谢李姐关心,我没问题,能整理完。”
“能做完就好。”
李姐放下咖啡杯,手腕状似无意地一抖,杯子里褐色的液体险险溅到最上面几份文件上,
“不过啊,我得再提醒你一句,这些可都是公司的机密档案,万一弄丢了或者不小心弄脏了、损坏了,这责任……啧啧,可不是你一个小助理能承担得起的。”
说完,她踩着七公分的高跟鞋,姿态摇曳地走了,空气里只留下一股浓烈的香水和咖啡混合的刺鼻味道。
苏悦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涌起一阵委屈,但还是立刻抽出纸巾,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文件边缘
她心里明镜似的,李姐就是故意刁难。
早上她刚来报到时,就隐约听到行政部那边传来
“看,那就是陆总破例招进来的”、
“听说没什么背景,怕是靠脸上位”的窃窃私语。
李姐作为行政部的“老人”,更是把这种敌意直接摆在了台面上。
可她不想给陆逸辰添麻烦,更不愿坐实那些“关系户”的流言蜚语。
所以再难,她也决定咬紧牙关自己扛下来。
她重新埋首于文件堆中,一页页仔细翻阅、记录摘要。
遇到实在难以辨认的字迹,就暗自对照张助理“不小心”遗落在她桌上的U盘里的电子版存档,一点点耐心核对。
窗外天色早已墨黑,办公区最后一位加班的同事也离开了,只剩下她工位上一盏孤零零的台灯,
在桌面上投下一圈温暖却孤独的光晕。
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起来,她才想起自己还没吃晚饭。
从包里摸出早上陆逸辰强行塞给她的巧克力,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甜腻的味道暂时压下了疲惫和饥饿感。
“苏助理,还在忙?”
张助理的声音温和地从身后传来。
他手里提着一个印着某高级餐厅logo的保温袋,
“陆总那边还在开一个跨国的视频会议,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
他特意吩咐我给您送点吃的过来,让您别太累,工作永远是做不完的,身体要紧。”
苏悦抬起头,眼眶因为疲惫和委屈微微泛红,却还是坚定地摇摇头:
“谢谢张助理,真的不用了。我得抓紧时间弄完,明天一早要交给李姐的。”
她指了指那堆文件,语气尽量平静:
“李姐说这是新人的必备功课,不能耽误。”
张助理扫了一眼那摞高得离谱的卷宗,又看了看苏悦眼中清晰的红血丝,心里立刻跟明镜似的
这哪里是什么“新人功课”,分明是蓄意为难。
他蹲下身,拿起最上面几份翻了翻,眉头紧紧皱起:
“胡闹!这里面至少有一半项目早就完成电子化归档了,系统里清清楚楚,根本不需要再重新整理录入!
李姐这是故意给你增加无谓的工作量!”
“我知道的。”
苏悦的声音带着疲惫的沙哑,
“但我刚来,不想给陆总惹麻烦,也不想落人口实,让人真的觉得我是靠……关系才进来的。”
张助理叹了口气,将还温热的餐盒硬塞到她手里:
“先吃饭,这是命令。
要是陆总知道您为了这些毫无意义的事饿着肚子熬夜,心疼的还是他。”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
“剩下的,我帮您一起弄。两个人速度快点,保证能在明天上班前全部搞定。”
苏悦看着张助理真诚而关切的眼神,一股暖流涌上心头,鼻尖微微发酸,终于点了点头:
“谢谢你,张助理。”
两人立刻分工合作,张助理熟练地核对电子档与纸质版的差异,苏悦则专注地记录要点和分类整理,效率大大提高。
当时针指向晚上十点半,所有文件终于全部整理完毕,并且按照项目类型、年份梳理得井井有条,
还额外附上了一份清晰详尽的目录索引。
“终于……完成了!”
苏悦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活动了一下几乎僵硬的肩膀和脖颈。
张助理看了眼时间,拿出手机发了条信息,然后笑着说:
“陆总那边应该也快结束了。走吧,我送您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