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逸辰哥……你不看着我……玩‘方块’……”
在她模糊的记忆里陆逸辰以前很少在她面前长时间看手机。
陆逸辰吓了一跳,连忙放下手机,俯身过去,柔声哄道:
“没有,悦悦不要生气!逸辰哥是在工作,赚钱给悦悦买更多的草莓蛋糕,好不好?”
“蛋糕……”
苏悦的注意力被转移,但眼神依然有些迷糊和执拗,
“要……‘草莓侠’那种……甜甜的……”
又是“草莓侠”!陆逸辰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他挤出一个笑容,含糊地应着:
“好,好,买甜的。”
安抚好苏悦,陆逸辰再也不敢看手机,只能干坐在床边,守着这片虚假的宁静,内心却如同被架在火上烤。
他既盼着天亮后能暂时稳住林曼妮,又恐惧着那纸婚约将带来的无尽束缚。
而城市的另一端,顾氏集团顶楼总裁办公室的灯依然亮着。
顾景寒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城市的万家灯火。
助理站在他身后,汇报着刚刚平息下去的、针对楚炎的医疗纠纷风波。
“顾总,已经查清了,是林家一个旁支找的人,想给楚医生施压,让他无法专心治疗苏小姐。
证据已经交给相关部门了,那边会处理。
另外,林哲偷排污水的证据,明天一早会准时送到环保局和几家主流媒体手上。”
顾景寒面无表情地听着,手中端着一杯早已冷掉的咖啡。
他的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远处,脑海里却是病房门口看到的那一幕;
苏悦抓着陆逸辰衣角时全然的依赖。嘴里说出的都是他与苏悦的记忆,可是现在都变成陆逸辰的了,可是他只能站在一旁,即使知道陆逸辰的私心,可还是要坚持着完成这个交易,
那一刻的锥心刺痛让他久久缓不过神来。
“嗯。”
他淡淡地应了一声,
“你继续盯着林家的一切动向,尤其是针对苏悦和她母亲的。
陆逸辰那边……只要他还能让苏悦安稳,就暂时维持现状。”
“是。”
助理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陆总,您已经几天没好好休息了,要不……”
“我没事。”
顾景寒打断他,将冷咖啡一饮而尽,苦涩的味道从舌尖蔓延到心底,
“出去吧。”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寂静。
顾景寒坐回宽大的办公椅,打开电脑,屏幕上是一份关于记忆创伤修复的最新医学论文摘要,上面密密麻麻是他做的标注。
他知道,指望陆逸辰良心发现是不现实的,真正的突破口,或许在楚炎的治疗上。
他必须为楚炎扫清一切障碍,让他能心无旁骛地帮助苏悦。
他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帮我约美国约翰·霍普金斯医院的记忆神经学专家史密斯博士,时间越快越好,以顾氏慈善基金邀请学术交流的名义,安排他‘顺路’来一趟本市中心医院进行‘非正式’会诊。”
与此同时,医院里,楚炎并没有休息。
他在值班室的灯下,翻阅着苏悦的脑部影像图和各项检查报告,眉头紧锁。
苏悦今天无意识流露出的词语,让他看到了记忆松动的迹象,但这过程充满不确定性,甚至可能伴随巨大的情绪波动。
他拿出笔记本,开始构思一个新的治疗方案,试图结合音乐疗法和熟悉的环境刺激,能更温和地引导她的记忆恢复。
他知道,窗外有两个男人在用各自的方式角力,而他的战场,在苏悦那片混乱的脑海里,他必须尽快找到打开那把锁的钥匙。
夜更深了。
病房内,陆逸辰在疲惫和焦虑中昏昏欲睡;
办公室里,顾景寒在灯光下彻夜工作;
值班室里,楚炎在纸上写写画画。
三个男人,因一个失去记忆的女孩,命运交织在这片沉沉的夜色里,各怀心思,各自努力。
而风暴的中心,苏悦翻了个身,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咂了咂嘴,仿佛尝到了记忆中那颗最甜的草莓,
唇角微微弯起了一个浅浅的、短暂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