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景寒的葬礼上,天空一直往下飘着细雨。
那雨水黏腻得像化不开的哀伤,落在顾家墓园的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顾景寒的墓碑前,一束白菊被雨水打蔫了,花瓣贴在黑色的碑面上,像泪痕。
碑上的照片里,他穿着件淡灰色西装,嘴角噙着点漫不经心的笑,那是邵明找了好久才找到的、没穿花哨的多巴胺西装的“正经”照片,
却还是藏不住眼底的戏谑。
顾父站在墓碑前,一身肃黑西装,袖口的纽扣扣得一丝不苟。
他没哭,只是指尖紧紧掐进掌心,那双与顾景寒如出一辙的深邃眼眸里,凝着令人无法直视的悲痛,
更藏着足以冰封整个商界的恨意。
他唯一的儿子,那个从小就不服管、却把企业打理的风生水起的孩子,就这么没了。
葬礼刚结束,
顾家的反击就像惊雷般炸响。
上午还在挣扎的林氏集团,下午就被冻结了所有账户,连信用卡都被银行停了;
林明雄藏在海外的秘密资金,被顾家动用国际人脉连根拔起;
连他二十年前在体制内挪用公款的旧案,都被翻了出来,证据链完整得让他无从辩驳。
林哲在拘留所里哭着求饶,林曼妮疯疯癫癫地喊着“我是陆太太”,却没人再理他们,曾经显赫的林家,像被狂风摧垮的朽木,短短三天就彻底垮了,连一点痕迹都没剩下。
顾父用这种最决绝的方式,告慰着儿子的在天之灵。
陆逸辰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新闻里“林氏集团破产清算”的标题,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他刚和林曼妮办了离婚手续,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林家大小姐,如今像块抹布,被他毫不留情地丢掉了。
他甚至没去见她最后一面,只让律师递了份离婚协议,
林家垮了,这段婚姻再也没有利用价值,反而会弄脏他“受害者”的形象。
他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领带,镜中的男人西装革履,眼神温和,完全看不出半点算计。
他要的,从来都不只是陆氏的权位,还有那个被顾景寒捧在手心的女孩。
现在,顾景寒死了,
他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接手”了。
医院病房里,阳光透过纱帘,落在苏悦的病床上。
她刚睡醒,眼神还带着点惺忪的懵懂,看到陆逸辰,立刻露出安心的笑,伸手抓住他的袖口:
“逸辰……哥……。”
陆逸辰的心松了半截,那场记忆风暴,似乎真的被压下去了。
可下一秒,苏悦的话就让他的心脏猛地一个收缩
“逸辰……哥,你……怎么…不穿花花的…衣服了?以前穿的,好看!。”
‘花花的衣服’
是顾景寒。
那个家伙总爱穿亮色西装,蓝的、红的,甚至还有带暗纹的孔雀蓝,每次都被苏悦吐槽
“像虎皮鹦鹉”,却还是乐此不疲。
陆逸辰的指尖微颤,笑容僵硬了一瞬,随即又柔下来,反手握住苏悦的手
“悦悦现在眼睛还没好,花花的颜色晃眼睛。
等你出院了,逸辰哥再穿给你看,好不好?”
他巧妙地把顾景寒的喜好,变成了自己对她的“迁就”。
苏悦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可眼底那点失落,像颗小石子,沉在顾逸辰心里,
硌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