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文化公司写字楼出来时,正午的阳光刺眼得很,照在身上燥热难耐,可李砚的心底,却像是被浸在了冰水里,从头到脚透着一股寒凉。
他攥着口袋里那张烫金的黑色名片,指尖微微泛白,指节因为用力而凸起,名片边缘硌得掌心发疼,可这份钝痛,却远不及心底的失落与挫败来得猛烈。
原以为那场面试十拿九稳,他全程坦诚作答,态度诚恳,面对沈聿刁钻的提问也不曾慌乱,更何况对方最后毫不掩饰的偏爱与夸赞,还有那张递到他手里的私人名片,无一不让他心生期待,以为终于能在北京,拿到一份像样的、稳定的工作。
他甚至在走出写字楼的那一刻,忍不住开始畅想入职后的生活,不用再日夜颠倒打两份工,不用再顶着烈日奔波发传单,不用再为房租和温饱愁眉不展,能踏踏实实攒点钱,能偶尔再去老街的旧书摊,安安静静看一下午书。
可这份满心欢喜,仅仅维持了半天,就被一通冰冷的电话彻底打碎。
下午三点,手机铃声突兀响起,屏幕上跳动着陌生的座机号码,李砚心头一紧,带着忐忑与期待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HR公式化又客气的声音,一字一句,都像针尖一样扎在他的心上。
“您好,是李砚先生吗?非常感谢您本次参与我司的面试,经过综合评估,您与本次招聘的岗位匹配度不足,我们暂时无法给您发放录用通知,祝您后续求职顺利。”
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委婉的宽慰,短短一句话,干脆利落地宣告了他的又一次失利。
李砚握着手机,僵在原地,半天没说出一个字,耳边只剩下自己沉重又急促的呼吸声,还有心脏一点点沉下去的失重感。
他甚至没力气去追问原因,没力气去辩解自己的努力与诚恳,只是麻木地道了声谢,便挂断了电话。
阳光依旧明媚,街上行人步履匆匆,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方向与目标,唯有他,再次被这座城市拒之门外,像一叶无根的浮萍,在偌大的北京城里,漂荡无依,找不到落脚的地方。
之前一点点积攒起来的底气与希望,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沈聿直白的偏爱、眼底的欣赏、那句“值得私下多交流”,此刻想来,都变成了莫大的讽刺。或许不过是上位者对普通人随手的施舍与撩拨,或许他从头到尾,都只是众多面试者里最不起眼的一个,那些所谓的特殊,不过是他自己的一厢情愿。
他沿着街边漫无目的地走着,脚步沉重,脊背微微佝偻,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沉稳笃定,又变回了之前那个消沉、迷茫、被挫败感包裹的李砚。
头顶的阳光不再温暖,反而变得燥热刺眼,街边的车鸣人声嘈杂不堪,每一声都在撕扯着他紧绷的神经。他不想回那个狭小拥挤的出租屋,不想面对苏晓关切的眼神,更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这般狼狈失意的模样。
他只想找一个安静的、没人认识的角落,躲起来,哪怕只是短暂地逃避片刻,也好过直面这接二连三的挫败。
不知不觉间,他脚步一转,走进了那条藏在闹市深处的小巷,走到了那家灯光昏暗、氛围慵懒的清吧门口。
上次被陆泽的直白挑逗扰得心绪不宁,也是在这里,遇到了舞台上温柔耀眼的温景然,那人的歌声像暖流,抚平了他彼时的慌乱,给了他片刻的安宁。
如今再次陷入低谷,他下意识地,就想回到这个曾带给自己一丝温暖的地方。
清吧还未到客流高峰,门口的霓虹招牌微微闪烁,透着昏黄柔和的光,李砚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厚重的木门。
门内与门外,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没有刺眼的阳光,没有嘈杂的喧嚣,只有昏暗温柔的灯光,舒缓慵懒的爵士乐缓缓流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酒精醇香与果香,氛围静谧又治愈,瞬间抚平了他心底大半的焦躁。
找了个最偏僻的角落坐下,这里远离吧台,也远离舞台,光线最暗,能将自己彻底隐藏起来。李砚趴在桌子上,将脸埋在臂弯里,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满心都是委屈与不甘。
他明明已经放下了骄傲,不再眼高手低,愿意从最基础的岗位做起,明明每一次面试都拼尽全力,真诚又努力,可为什么,依旧得不到一个机会。
树长万丈,必先扎根,可他连扎根的机会,都迟迟抓不住。
鼻尖微微发酸,眼眶渐渐泛红,长久以来积攒的疲惫、委屈、迷茫、挫败,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他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肩膀微微颤抖,整个人被浓浓的失意包裹。
“先生,请问您想喝点什么?”服务生端着菜单走过来,声音轻柔,生怕惊扰了他。
李砚抬起头,眼底带着未散的泛红,声音沙哑干涩,没有丝毫犹豫:“来一杯度数最高的酒。”
他从不喝酒,平日里连碳酸饮料都很少碰,可此刻,他只想用酒精麻痹自己,忘掉所有的失意与难过,哪怕只是短暂的沉醉也好。
“我们这里度数最高的是威士忌,您可以试试。”服务生轻声推荐。
“好,就这个。”
很快,一杯琥珀色的酒被放在桌上,辛辣的酒香扑面而来,李砚端起酒杯,没有丝毫犹豫,仰头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液体瞬间划过喉咙,灼烧着食道,一股浓烈的灼痛感从喉咙蔓延至心底,他忍不住咳嗽起来,呛得满脸通红,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握着酒杯,一口接一口地喝着。
烈酒入喉,麻痹了神经,却放大了心底的委屈,眼前的视线渐渐模糊,那些接二连三的失利、出租屋的窘迫、漂泊的无助、沈聿的撩拨与最终的拒绝、心底的迷茫与不安,全都在脑海里翻涌。
他不知道自己喝了多久,一杯酒见底,又点了第二杯,意识渐渐变得模糊,脑袋昏沉不已,趴在桌上,眼皮越来越重,满心都是绝望。
就在他昏昏欲睡,彻底沉浸在自己的失意中时,一道温柔又熟悉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在耳边缓缓响起,轻柔得像羽毛拂过心尖。
“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喝这么多酒?”
这声音温润悦耳,像山间清泉,像春日晚风,瞬间穿透了朦胧的酒意,让李砚混沌的意识,猛地清醒了几分。
他缓缓抬起沉重的脑袋,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视线模糊中,一道挺拔温柔的身影,渐渐清晰。
是温景然。
男人就站在他的桌旁,身姿挺拔,气质温润,依旧是那般耀眼又治愈的模样。
温景然身高约莫一米八八,身形挺拔修长,肩背线条舒展柔和,没有凌厉的棱角,周身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温柔气质,不像沈聿那般凛冽强势,也不像陆泽那般张扬痞气,更不像沈知言那般清雅淡然,他像是春日里最温暖的光,自带治愈人心的力量。
他今日没穿舞台上的演出服,换了一身米白色的休闲针织衫,面料柔软,衬得他整个人愈发温和,下身是一条浅咖色的休闲长裤,勾勒出修长笔直的双腿,脚上踩着一双白色的休闲鞋,干净又舒服。
柔和的昏黄灯光洒在他身上,渡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他有着白皙通透的肌肤,肤质细腻,脸型是流畅的鹅蛋脸,线条柔和温润,没有一丝凌厉感。眉形清淡修长,微微弯曲,透着温柔,一双桃花眼眼型圆润,瞳色是浅棕色,澄澈又温柔,眼底总是带着浅浅的笑意,看人时目光专注,满含温情,像是盛满了星光。鼻梁高挺柔和,唇形饱满,唇色浅粉,嘴角微微上扬,自带笑意,下颌线线条柔和,整个人看起来温润如玉,治愈感十足。
他的头发是柔软的浅棕色,微微卷曲,随意地搭在额前,几缕碎发垂在眉眼间,平添了几分慵懒温柔,周身没有丝毫攻击性,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看到李砚泛红的眼眶、苍白的脸色,还有桌上空空的酒杯,温景然眼底的笑意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心疼与关切,眉头微微蹙起,脚步轻轻走到他身边。
不等李砚开口,温景然便自然而然地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身体微微前倾,靠近他,目光牢牢地落在他的脸上,满是担忧。
“我刚在后台换衣服,远远就看到这边角落里的人很像你,过来一看,果然是你。”温景然的声音温柔至极,语气里满是关切,“怎么喝了这么多酒?你看起来心情特别不好,发生什么事了?”
他说话时,身体微微凑近,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李砚的脸颊,带着他身上独有的、淡淡的栀子花香,清新又温柔,瞬间包裹住李砚,驱散了几分酒精带来的燥热。
李砚看着他温柔的眼眸,满心的委屈与难过,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鼻尖一酸,眼眶再次泛红,声音沙哑又哽咽,带着浓浓的失意:“我……我面试又失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