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大人,其一,你奏报此案,是那盐商之女亲手所为,还是佃农出于什么原因自尽,而其家属借机讹诈,你可有证据?其二,你说此女宣称得了长公主门路,那么她是在何时、何地、向何人所说?你又可有人证?”
言官语塞。
他万没想到,长公主竟有所防备。
确实,此事由一盐商之女而起,但事实是,盐商家中有土地,盐商之女外出闲逛,见自家佃农偷懒未上工反而在酒楼吃酒,盐商之女早知佃农有赌钱和酗酒的习惯,便苛责了几句,佃农怀恨在心,醉着酒到处呼喊主家不仁。
此事被多年来把持盐务的老世家利用,用钱收买佃农,要求其对盐商发难。
佃农拿了钱,便去到盐商新建的盐井处闹事,当街呼喊主家欠工钱,导致佃农生活没有保障,几近饿死。此时盐商之女路过,看不过便与佃农争执起来。期间佃农情绪激动,上前推搡盐商之女,被其侍女拦下,命家中护卫将佃户赶走。
谁知护卫中早已混入了世家的人,三拳两脚便将佃农打死了。
盐商之女被吓得不轻,侍女和家丁急忙疏散围观人群,在疏散时他们说道此处是长公主选定的盐务所,大家不要在此闹事。
之后,世家又买通佃农的家人,反复借机讹诈盐商,几番当街哭喊闹事。
不等言官反应,华璟自袖中取出一份密奏。
“父皇,儿臣既提议新政,对此间风险早有所防备。数日前,臣已查实案件真相。”
“方才邓言官所提及的佃农及其家属,皆是被岳南道盐商世家崔家买通,蓄意闹事,打死佃农的人也是出自崔家,而崔家近十年间与户部尚书蔡大人交好,崔家女儿与蔡大人的长子结亲,已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华璟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眼神看向人群中的蔡大人。
蔡大人在听得这话后猛地一抖,冷汗立马冒了出来。
那名邓姓言官更是跪倒在地,抖如筛糠。
华璟接着说:“蔡大人,我只是稍作调查,便得知刚才参我的这位邓言官是您的门生。此事,还是由您来解释解释吧。但您开口之前还是先想好,毕竟此事相关的人证我已保护起来,现下已在送往云京的路上了。”
蔡大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头上的汗划过脸上的皱纹流进了衣衫里。
“陛……陛下,长公主殿下,此事臣毫不知情,毫不知情啊!但……但是,若此事确是崔家所为,臣绝不包庇!”
华璟看着夏帝道:“父皇,儿臣推行盐政得您首肯,但想必诸位大人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接着华璟转向臣子方向。
“近年来国库空虚,很大一部分原因在于盐政。旧制由几大盐务世族把持,垄断渠道,抬高盐价,中饱私囊,而打破世族垄断,平抑盐价,一可让百姓受益,二可充盈国库,一举两得。”
臣子们听罢齐齐跪地:“皇上英明,长公主英明!”
“好了!”夏帝终于发话:“璟儿辛苦了。此事待证人抵达后交由刑部审理,涉事人等依法查办!今日朕也乏了,就到这吧。”
夏帝摆摆手,走向偏殿,华璟恭敬行礼,而夏帝并未看华璟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