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看着华璟神色轻松了些,伸手摸了摸华璟的头,将一缕碎发撩至耳后。
“所以,璟儿无需过于忧心。万事皆讲求个天时地利人和,这便是天命。李太傅与荣王算准了你与阿瑶须在三千界守制修行半载,因此毒害你父皇,并在民间制造舆论,妄图谋逆。然云墟子功行圆满,你可快速回援,以致你父皇中毒未深,流言未成形,此为天时。他们蛰伏于京城,看似盘踞巢穴,实为画地为牢,此为地利。你施仁政、重贤臣,因此被贤臣尊敬,被百姓所拥戴,此为人和。李太傅一党于荣王逆天时、失地利、悖人和,已是天命败局之象。璟儿,既知如此,你便只管放手去做你该做的吧。此番风波是劫难,也是加冕。”
皇后一番分析,对华璟来说意义深重。
华璟原本有些焦心,此刻内心却已一片澄明,平静如水。
这王权,华璟想要。
这份理想并不是为了那至高无上的权势,而是在一次次亲眼看到,亲耳听到,亲手触摸到那些民间疾苦之时。
天下四分已近百年,在这百年间,百姓的日子时好时坏。别国尚不论,单看她所在的国家,若是遇到丰年、或者有幸遇到清明的地方官员,百姓的日子就好过些。常有大臣说,在坊间茶馆酒肆总有欢声笑语的百姓,在那花红柳绿之处更是莺歌燕舞不断。但是华璟知道,对于百姓而言,日子总要过的。与其愁眉苦脸,不如笑着能过一天是一天。况且,拼尽全力只为活着的状态,与有尊严舒心生活的状态,是不同的。
她想要尽她所能,创造那海清河宴的世界,她希望不仅她爱着的人,而是天下善良的百姓们,都能畅快开怀,这是她打小就有的愿望。
诚然,如果这个愿望,其他人有能力可以实现,也不是不可。如果是那样,她便与阿瑶一道踏入江湖,自在行走,好不惬意。
但,荣王与太傅一党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太傅是父皇的老臣,也曾做过许多实事。但他的家里有四房妻妾,曾有二房病危,太傅并未施救反而是送去了京外一修道观中,只为怕病气过给了新纳妾室刚生出的一双儿女,导致二房病故。另外,据走马灯线报,几年前太傅之子在气头上失手打死了一个小厮,太傅命人连夜运出去埋了,小厮母亲来找,家丁却说根本没有这个人,骂其胡搅蛮缠,恐吓着赶走了小厮母亲。九方顺着小厮母亲的地址找去家里时,发现老妇人本就体弱,痛失爱子后伤心欲绝,已经离世了。
至于荣王。
华璟与青瑶自小便没见过这位叔父,只知荣皇叔年轻时与父皇关系极好,更是尽心帮助父皇夺下帝位。而后来不知做错了什么事情,被父亲贬黜至边境,命他与子孙后代永世不得回京。之后,父皇便不准任何人再提及此时,此后荣王二字成了禁忌,再无人敢提,就连母后也从未谈及过这个人。
但是,华璟知道,自从被贬至凉州,荣王夜夜笙歌,酒不离身,还每每对凉州知府县尉施压,干扰施政,因此凉州的官职成了无人敢碰的烫手山芋,荣王自此更是胆大妄为,欺行霸市欺压百姓,百姓苦不堪言。近几年是有许多百姓自凉州出逃的。
这天下给他们吗?不可。
既没有尊重,又不愿施恩,又为何妄图要做被百姓承载的那只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