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尊,可若是令行不正,臣女也不愿尊。”
“嗯,孤可令行不正?”
“未。”
公主只笑着望萧锦兰也不再开口。
半晌,萧锦兰起了身。
“臣女先去沐浴再前来。”
“嗯,孤会唤桃若与你多添几个火盆。孤去汤池沐浴,无需太多火盆。”
“嗯,谢过公主。”
「怕是还不明白何谓双姝并蒂,许是孤自己也不够知得,都是于书史诗赋中所见……」
夜,大概已深了,萧锦兰却是难入睡了,垅炉大些确实暖和,公主睡身侧不若自己一人时被裘那般寒凉,于萧府时倒是未曾如入宫这般,许是这宫里更为冷寒一些,于宫中也是过了几年冬了,还是这般不适应。
看着身侧公主的眉眼,许是夜太黑,看不真切,这几年与公主朝夕相处的久了,倒是不知与公主分开久点会如何,许是会不习惯吧。吐蕃使臣入京虽推至了明年的花朝节,可自己总觉得分别的日子大概不远了,许是吐蕃使臣入京,许是司礼监二批期闭,又许是……如阿姐般出嫁时。公主会嫁得何人呢?如杨道那般?或是阿兄那般?还是阿父这般?公主这般厉害,自己倒是想象不出,才子与佳人,许是诗人画的一番梦幻来,现实才是这真真切的风雨,还是睡吧。
听得身侧人呼吸匀称了,公主才睁开眼。
「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
阿隼,我欲与君相知,可也有可能是那伯牙与钟子期……」
幸好是休沐,她二人倒是睡到了日上三杆,许是昨日真累了,桃若与桃芷也善解人意,只晨间叩了门,得了公主允许进来换了垅炉里的炭火,有通烟的烟囱开向侧顶,自是一夜好睡。
便这般,温书、赋诗、学舞中,又过了一年冬,年节众家皆灯笼结彩,家家挂红银果,户户捏椒花饼,这椒花饼啊,每年阿娘都要做好了承给阿父贺礼,阿父便备得椒花来束与阿娘发侧,许得一年好光景,这是独属于江南的习俗。今年的萧锦云萧锦兰皆随阿父阿母回了江南,回去前让武攸暨传封信与平阳公主,言说自己回来带椒花饼与桃花酿与她,这桃花酿呀是苏扬的花酿,与苏绣一道,皆是江南的风情。
祖父祖母与叔父婶母于京都留守。今年的皇帝陛下终于不再被头风折磨,时常能到处走动,想得这个年许是能得丰兆,平阳公主自是与宫中度过年节。
平阳公主阅得信,心道:
「椒花贺新,何时也传得京都来,孤让桃若她们也帮忙寻寻,备束椒花来束于阿隼发侧,也许得这一年好光景。」
新年贺过,众官员均要拜礼,这是宫内每年的礼制,年节几日会特许年少郦阳公主回椒房殿与阿母同住几日。
阿母今年似是格外的忙碌,听说于太极宫另一侧建起了观堂,却不知何用,往常皆是春季动工,这观堂却是去年秋末时便已动工,已搭建出了外部轮廓,如此赶工倒也少见。
新年的京都一派繁华,江南的春景总是比京都更早到来,河柳已是发了枝芽,江河湖泊也是卸了冷寒。
「阿隼也该从江南回来了,只这椒花还未寻得,果然是江南才有的风情,京都未开得,桃若寻得一些椒花果,孤还是去备枝梅来。」
公主出了明重殿,去寻了枝梅采了几枝花头来,折得恰好,拿回明重殿,削剪好了备于盒中,等阿隼过会儿回来明重殿就簪于她发侧。
此番半个时辰后,便见得那身影自明重殿的院门忽闪忽闪的走近了平阳公主的身前,原是披了冬裘,一走动便忽闪忽闪的。
近得身前了,萧锦兰方半跪作揖道:
“臣女问公主安,向公主贺得新年!”
“孤同贺阿隼新年!”
萧锦兰自袖笼内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打开来,盒内衬着油纸,里面齐齐的六个椒花饼,萧锦兰端着精致小盒递予公主,向公主献上了椒花饼。
“臣女以此椒花饼相送,贺公主年年岁岁福寿安康!”
平阳公主也自身侧的盒中拿出梅枝来,簪入阿隼的发侧。
“那孤便以此梅花相赠,祝阿隼岁岁年年有如今朝!”
萧锦兰愣住了,似是今日才懂家中年年这般互赠椒花的真意,许是此刻却是自己极想留的光景。
伸手牵住了公主簪花的手,将椒花饼放在了公主身侧的桌上,轻轻揽着公主整个肩膀。
“江南风冷,臣女甚是想念公主。”
公主遂也轻轻揽了人,道:
“明重殿风冷,孤念你许久。”
新年中的京都比往日更为繁华喜庆,只这京都不似江南那般的花开时节,河边半柳。寒风袭来,明重殿更是添了一丝冷气。
平阳公主因幼时寒疾发烧,被太医署的医官治疗,反而留下旧疾,平阳公主一直养在荣国夫人府上,直至8岁时才接进宫。
今年的新春偏冷了些,平阳公主的旧疾复发,连夜咳嗽,高烧不断,周嬷嬷忙请了太医署的医官医女前来诊治。
太医署的灯烛也是一夜未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