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是他们主动寻求交易,这才让那暗卫暴露在母皇眼下,如今让她们卸磨杀驴,总归不合情理。
太子道:“这次事情做得太过,若是旁的暗卫都有样学样,纷纷做出背主之事,你我何时死的都不知道。”
闻言,二皇子也沉默下来,抬头看向路边的杨树,风又大了。
杨树枝上,阿芙半靠着,身旁的两个暗卫都被撤走了,姬睿又一直昏迷着,平日里她清闲得很。
据太医说,姬睿持续被灌下春药,活生生被折腾三四个时辰,往后怕是彻底废了,若不好好养着,怕是活不过三年。
对此,阿芙嗤笑一声,若非男主光环作祟,正常人这样早就没了,姬睿估计能拖着这副病体活到七老八十,往后说不准还能得到什么奇遇又恢复到生龙活虎的样子。
她是真的见识到气运的力量了。
所以下一次,她要彻底将姬睿按死,让他再也不能蹦跶。
就是不知道姬睿还会给她制造什么惊喜呢。
公主府外。
三皇子并未参加昨日的宴会,皇帝有意封锁消息,等她知晓时已经是第二日了。
她得了皇帝的示意,匆匆备下礼品赶到此处,却碰上沈策在公主府门前不远处转悠着。
她佯装没有看见,放下车帘就要走,沈策却破天荒地拦住羊车,她愤怒掀开帘:“你干嘛呢?”
被沈策这么一拦,她在车里被猛地一颠,连带着语气也不太好。
若是往常,沈策至少也得说两句讥讽的话,但他今日格外反常,笑吟吟地上了车:“我也准备去探望姬少郎,恰好碰上三殿下,那便一起吧。”
如此自来熟的语气,让三皇子一口气堵在胸口,她讥笑:“你去探望姬睿,开什么玩笑,赶紧下去,我今日有正事,没工夫陪你胡闹。”
沈策却充耳不闻,自顾自地闭上眼靠在车里,三皇子拿他没办法,只能当做看不见。
自从姬睿出事后,公主府守卫森严许多,皇帝知晓此事因郡主府而起,虽为责怪,却暗示他留在家中。
他也不好违抗皇命,于是在此处守株待兔。
三皇子一下车就往公主住处走去,连个眼神都没有留给沈策,沈策也不恼,只说自己去探望姬睿。
公主府内的人虽然知晓沈策与自己少郎不和,但到底是大人,他们也不敢阻拦,便将人领去姬睿院中。
刚踏入院子,沈策本能地仰头,看向比院墙高出两倍的杨树,细细找寻着日思夜想的身影。
树高叶繁,黑色的身影几乎被全部遮住,可他还是一眼便找到那抹暗色,沈策仰着头,痴痴地望着。
他的视线太过明显,阿芙想不发现都难,她轻轻晃动树枝,沙沙作响,沈策刚想上前又忽的顿住脚步,转身跟上前头的侍女。
如今这院中可谓是严防死守,他不能连累她被发现,皇帝不对郡主府下手,却难保不会对她下手。
阿芙目送他进入姬睿屋内,下一瞬,她忽然屏住呼吸,身为一名暗卫,直觉告诉她,这里很危险。
她不动声色地继续躺回树梢,佯装假寐,心里却在估算着周围的人数。
昨日事发后,公主派了一队护卫将此处围住,约莫有三十余人,他们虽习武,但并没有隐藏呼吸的习惯。
但现在,单单她听到的,微弱到不可闻的呼吸就有十余人,且都是数一数二的高手。
是皇暗营的人!
皇暗营由皇帝直管,所以要杀她的人是皇帝!
阿芙稳住呼吸,生怕被周围的暗卫察觉出异常。
她做过皇帝,现下约莫揣测出皇帝的意思,皇暗营容不下背主的暗卫。
阿芙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若她是皇帝,自然也容不下背主之人,但她现在是暗卫,一个因为忠诚而死的暗卫。
背主?
她没有亲手杀了姬睿都是天道在庇佑。
阿芙没有动弹,从天亮一直等到天黑。
夜幕降临,杀机四伏,同样也是绝处逢生的好时机。
阿芙骤然睁眼,数十个暗卫已然跃至她身前,寒光四起,风影错动,如光圈一般往内收缩。
阿芙站起身,松了松筋骨,轻笑道:“来了。”
她手持弯弓,取箭搭弦一气呵成,轻点树枝,纵身一跃,已然独立枝头,俾睨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