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策用力挺直腰杆，将装着银子的包袱往后一甩，扛上肩，急忙跟上去。

“你跟我说说，你到底是怎么赢这么多钱回来的？”他要是有这本事，也就不至于每次都输得倾家荡产。

沈策嘀嘀咕咕的很是烦人，阿芙停下脚步，沈策一时不察，撞得闷哼一声，就听阿芙道了句“听出来的”。

“听出来的？”沈策重复了遍，见阿芙又要走，忙抬腿跟上，“都一个声音，你怎么听出来？”

“秘密。”阿芙嫌他聒噪，翻身跃上树干，“我先走了。”

言毕，树上哪里还有什么人，只有沈策吭哧吭哧地扛着银子走在路上，呢喃道：“这么着急作甚？”

——

沈策的法子很是管用，不过两天，燕阳城里就掀起一股屯粮食的风气，连带着青稞的价格也水涨船高。

陛下震怒，责令沈策调查此事。

姬睿一听，眼皮子直跳，但又怕惹人怀疑，硬生生忍下。

不过两日，沈策就上书表明已查清此事，直言是有心之人在城内散布谣言，致使流言四起、百姓恐慌。

“传言大皇子姬阳拥兵自重、意图谋反。”沈策沉声道。

此言一出，在场之人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流言传的太广，他们也都有所耳闻，但敢在朝堂中当众说出来的，恐唯有沈策一人。

姬睿低着头，努力压制住嘴角的笑意，他还怕沈策为粉饰太平，不将流言之事告诉皇帝，没想到居然是来帮他的。

皇帝没有开口，众大臣亦不敢有所动作，只有大皇子箭步上前，正欲开口解释，皇帝忽然大笑起来。

姬睿心中窃喜，暗道这次终于成功了。

“这般好事，众爱卿为何不与朕同乐？”皇帝笑道。

大臣们拿不准皇帝的心思，大气不敢出，只有沈策道：“确实好事，臣恭贺陛下后继有人、千秋万代。”

啊？众大臣纷纷仰起头，互相看着对方，都猜不透两人在打什么谜语，莫非是给他们设陷阱。

皇帝也没有理会他们，招手让一旁的侍女宣读圣旨。

“大皇子姬阳，孝友温恭，聪敏端重，可承大统，众望所归，特封尔为皇太子——”

“母皇，我……”大皇子还未说完，侍女已将其扶起，强硬将圣旨塞到她手中。

皇太子？怎么会封皇太子呢？

姬睿猛地抬头，一口腥甜堵在喉间，不上不下。

“臣等恭贺陛下，恭贺太子殿下——”

太子……

姬睿陡然喷出一口血，直直朝后栽去，头晕目眩，重重砸到地上。

周边的大臣被他吓了一跳，本能地躲过去，反应过来后，先是瞥了眼皇帝，这才将姬睿扶住。

姬睿最后是被人抬回公主府的。

“你都不知道，他当时的表情有多好笑，就像鱼离了水，瞪着一双鱼眼，扭曲又无力。”沈策一边说一边笑，“还有后来……”

阿芙无力地抬手遮住一只耳朵。

他真的好吵啊。

“姬睿就是太自以为是，他都不知道，陛下早就想立大殿下为太子了，可惜大殿下一直不肯，这才拖到现在。”

“说起来，这事和二殿下还有点关系，二殿下的父亲是中原探子，被发现后不肯招供，最后被陛下下旨凌迟。”

“后来二殿下就变得敏感多疑起来，总觉得陛下会因她父亲的身份而不喜她，便拼了命表现，事事都要做到最好。”

“大殿下心疼这个妹妹，就敛起锋芒，生怕因为太子之位与二殿下反目成仇，这才一直推脱。”

“说起来还得多亏姬睿，若非他帮忙，三位殿下的关系也不会缓和得如此之快。”

——

“二姐姐，大姐姐封太子你不高兴吗？”三皇子并不上朝，一直等消息传开才知道，急匆匆去了二皇子府。

二皇子神色有些恍惚，若是放在从前，她怕是会觉得是母皇不喜欢她，又要酸涩一阵。

但如今……

她摸了摸三皇子的脑袋，道：“高兴。大姐很适合这个位子。”

昨日，她第一次去寻了母亲，亲自将姬睿心怀不轨的事情告知于她。

她原以为母亲是偏爱姬睿的，会为此斥责她、怀疑她。

可母亲什么也没说，只将她拉到身前，仔细端详着。

“我的宁玉长大了，也受了许多委屈。”

那一刻，姬瑛哭得像个孩子，她一直以为母亲看重大姐，疼爱幼妹。

大姐唤姬阳，是天上的太阳，也是国家未来的继承者，小妹唤姬念，是母亲的思念。

只有她，单字一个瑛，玉虽珍贵，但追不上太阳，比不上思念。

“母亲。”姬瑛哽咽着扑在母亲的怀中。

母亲并未说话，此刻她们只是母女，不是君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