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清瘦的身影从对面匆匆走来,那人走得很急,低着头,像是在躲避什么。
两个人撞了个满怀。
对方太瘦了,瘦得像一片纸。撞到的瞬间就倒在地上,“Oh shit!”
凌越低头看去。
对方金发碧眼,是外国人。
那人看清凌越的长相,眼睛一亮,用蹩脚的中文说:“你好!我是霍普。一名来自大鹰国的记者。”
凌越微微蹙眉,“记者?”
霍普警惕地环视四周,确认安全后,压低声音凑过来。
“帅哥,实不相瞒。我是大鹰国最大媒体公司的记者,来这里就是为了调查强尼事务所。据说这里——”
话音戛然而止。
凌越眼前一黑,熟悉的眩晕感袭来。
他没来得及听完霍普后面的话。
再醒来时,凌越发现自己又变小了。
他身处强尼事务所的大厅,眼前是熟悉的场景。
身边的其他玩家也陆续醒来。
凌越站起身。
老强尼站在前面的楼梯上,看见所有人都醒来,他脸上浮现出担忧的神色。
“亲爱的孩子们,听说你们昨晚发生了不好的事情。”
他从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大把黄色符纸。
“我给你们带了些符。如果遇到不好的事情,可以用这些符纸驱赶掉害怕的东西。”
凌越注视着那些符纸。
且不说老强尼为什么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他分明不在事务所。
就是这一大叠符,也说明一件事:老强尼很忌惮田中明他们。
忌惮到即使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甚至是知道这里有鬼,也不敢明说,只能用这种方式“帮忙”。
老强尼也不管玩家们的反应,自顾自按站着的顺序分发符纸。
凌越接过符纸,细细端详,纸上散发着淡淡的鸡血味。
他从醒来的那一刻,就再次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窥伺感。
他脑中快速串联起所有线索。
小孩鬼不出现时,有窥伺感,小孩鬼出现时,窥伺感消失。
老强尼之所以知道他们昨晚遇到了事,应该也和那股窥伺感有关。
事情越来越有趣了。
凌越摸索着手上的符纸,若有所思。
老强尼分发完符纸,正要像昨天一样离开。
“老先生!”钱向萍开口了,她的声音发抖,“你能不能别走……房间里有鬼。”
老强尼回过头,脸上仍是笑盈盈的,“不行啊,小朋友。”
钱向萍似乎很信任眼前这个看起来有些慈祥的老人。
她抓住他的袖口,“那我晚上能不能住到事务所外面?我不想呆在这里。”
老强尼低下头,他的目光落在钱向萍那只稚嫩的小手上。
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凌越捕捉到的光芒。
是激动。
“不行,孩子。”他的声音沉稳而温和,“别怕。我给你的符,能保你平安。”
钱向萍的眼睛亮起来。
“真的吗?!谢谢你!”
老强尼又安抚了她几句,转身离开。
凌越看着那两个人的互动,心里涌起一阵怪异的感觉。
老强尼看向钱向萍的眼神不是长辈看晚辈的眼神。
是猎人看猎物的眼神。
赵迪加凑过来,“凌哥,回房间吗?”
他脸上的神色表明他有话要说。
凌越点点头。
推开房门的瞬间,凌越的眼神沉了下去。
房间一片狼藉,被子被掀到地上,床垫被掀开一角,柜门大开,里面的东西被翻得乱七八糟。就连他昨晚看过的歌词纸,也被揉成一团扔在地上。
几乎没有落脚的地方。
有人在白天进了他的房间。
赵迪加跟进来,眼神躲闪。
等凌越关上门,他才着急忙慌地开口:“凌哥,今天白天谈笑他们几个人把所有人的房间都翻了一遍。”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我拦也拦不住……对不起。”
他被那个叫薛成志的壮汉狠狠踹了一脚。肋骨到现在还在隐隐作痛。
凌越看着他,注意到赵迪加一直捂着肋骨处,“你不必道歉。这不是你的错。”
赵迪加愣住了。
他嘴角一瘪,眼泪汪汪的,肋骨也不觉得那么疼了。
凌越真的好温柔啊。
他当了这么多年牛马,一出现什么纰漏,领导总是把责任推到他们这些小员工头上。久而久之,他养成了习惯,不管发生什么,先道歉再说。
凌越是第一个说“这不是你的错”的人。
他鼻子一抽,“谢谢你,凌哥。”
他吸了吸鼻子,“不过我也跟着他们转了一圈。他们知道的线索,我也知道了。”
凌越看着他。
赵迪加掰着手指头数:“这六个房间的主人分别是田中明、吴璇……”
他把每个房间的主人还有他们的爱好都说了一遍。
凌越注意到一个名字。
“徐乐乐?”
“对啊!”赵迪加的声音兴奋起来,“这是许稚良房间的主人。那小孩长得好看,很精通电脑。房间里全是密密麻麻的数据线和各种电脑。”
他顿了顿,“我听到孟因说,这个小孩很可能是个黑客。不过那些电脑都报废了,根本打不开。”
黑客?
凌越眯起眼睛。
比起唱歌跳舞,这个小孩似乎对电脑更感兴趣。
那他为什么要来强尼事务所?
他正要开口,敲门声响起。
凌越打开门,门外站着一个比同龄人高一些的少年。
脸上还带着一点婴儿肥,但从五官能明显看出来来人是许稚良。
他的脸色说不上好。
他看了眼凌越身后凌乱的房间,语气不太好:“果然,我们的房间都被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