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越喜欢听别人讲起外面的事情。他心里不像刚才那么混乱了。

“十九岁。”他没有多说自己。

许稚良也很识趣地没有追问，只感叹了一句：“嚯，好小啊。”

他看向赵迪加：“兄弟你呢？”

“二十多，应该是这里最大的了。”赵迪加实际要有一个月奔三十了，但还是习惯说自己二十多岁。

他挠挠头，“当了几年牛马，加了夜班晕倒，再睁眼就在副本里了。”

他没有说程铎熠的事，只是看向凌越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热切，就算不是为了程老板，他也想跟着凌越。

凌越被那眼神看得莫名其妙，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突然，房间的灯光熄灭了。

外面的一切声音被隔绝，三个人瞬间绷紧了神经。

红光亮起，田中明出现在他们面前，依旧是那副血淋淋的可怖模样，但三个人并不害怕。

凌越蹲下身，看着小小的田中明，声音很轻，你没问题吗？”

田中明冲他笑了笑，比了一个“OK”的手势。

凌越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动作里带着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真棒。不要勉强。撑不住就告诉我。我保证，我们三个都不会死。”

田中明用头蹭了蹭他的掌心。

许稚良看着这一幕，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

即便知道这小鬼是好鬼，真要让他去接触，他还是有些犹豫的，可凌越就跟个没事人一样。

赵迪加脑子里闪过一个奇怪的念头，赶紧甩甩头把它赶走。

田中明没有辜负他们的信任，这一夜，对凌越三人来说，是个平安夜。

等晕倒后再次醒来，他们已经恢复了成人的模样。

凌越将田中明收回手环里。鼻尖飘来熟悉的血腥味，这一次，格外浓烈。

“走，出去看看。”他拉开门。

走廊上，两道拖拽的血迹赫然在目，一道从孟因的房间一直拖到楼梯口，另一道从谈笑的房间拖到走廊的窗户边。

赵迪加惊呼：“死了两个人？”

“不一定。”凌越看着血迹说。

许稚良点头：“不一定死了两个。”

凌越也觉得，凭谈笑的能力，不会这么轻易死掉。

果不其然。

下一秒，谈笑房间的门被打开了。

她虽然是成人形态，身上却血迹斑斑，脸上都挂了彩。看见凌越三个人安然无恙地站在走廊里，她满脸震惊。

“怎么会……”

凌越见只剩下谈笑一人，心里不免想到第一个副本里那些为了活下去不惜用别人的命来铺路的人。

谈笑会不会也是这样？他不想也不敢探究，转身要走。

“等等，”谈笑的声音沙哑，“你们怎么会都没有事？”

她不相信。

凌越是个八成新的新人，许稚良和赵迪加也不像是能毫发无伤的样子。

凌越转过身，“因为我房间的鬼没被杀死。”

他的表情理所当然，仿佛谈笑问的是什么蠢话。

谈笑愣住。她想到前几天的种种，恍然大悟，原来凌越早早就让鬼转换了媒介。

她苦笑了一声。

“苏曼被孟因用道具带离了我的保护范围，被强尼的人硬生生拖走了。”

她的声音顿了一下。

“后来我和成志实在抵抗不过，被带到了殡仪馆。”

她别过脸去，停了几秒，才继续说下去，“成志为了掩护我……牺牲了。”

她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

凌越沉默了片刻，“你想说什么？”

谈笑抬起头。长时间没喝水，嘴唇干裂起皮，声音沙哑得几乎不像她自己。

“合作，”她顿了顿，拿出了自己的筹码，“我知道霍普在哪里，也只有我能带你们找到他。”

谈笑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现在这样，她现在对凌越十分佩服。

和凌越合作，是她目前最明智的选择。

她觉得，对于凌越他们而言，和自己合作也是唯一的出路。

毕竟自己掌控着一个重要的NPC。

不合作，对于双方都不利，甚至无法离开副本。

这是谈笑留给自己的退路。

凌越看着她，没有说话，他知道谈笑的算盘，也看出谈笑强烈的求生意志。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他转过身，朝楼梯口走去，走了两步，他停住，没有回头。

“跟上。”

谈笑愣了一瞬，随即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