坟地离镇上并不远,不到半天时间,尸体便被运到了义庄。
一路相安无事。
义庄冷冷清清,没什么人,看上去有些年久失修,有些破烂,到处结满蜘蛛网,灰尘厚得稍微动作快点都能带起来。
或许是因为窗户没有封好,总让人觉得阴风阵阵,从四面八方往骨头缝里钻。
清一道士安顿好棺材后,带着两个徒弟离开,要去找苏家问个清楚,只留下一个人看好棺材。
被留下的正是秦渊。
临走前,老道士请求凌越和程铎熠帮自己的徒弟照看棺材,凌越和程铎熠自然应下。
清一道士前脚刚走,程铎熠后脚便拉住了凌越,压低声音:“小心,有人。”
秦渊离得近,听见这话脸色一变,赶紧凑到凌越和程铎熠身边。
他掏出清一道士给他的八卦镜和符箓,壮着胆子喊:“谁?!不要装神弄鬼,速速投降!我这八卦镜和镇尸符箓可不是吃素的!”
本来不想打草惊蛇的程铎熠,一脸菜色地看着秦渊。
这小子想干嘛?
凌越忍俊不禁。
秦渊的话还真有效果。墙后果然走出一个人来。
那人穿着白色长袍,身形瘦长,眼神清明,活脱脱一副文人模样。
他似乎被秦渊的阵仗吓到了,举起双手:“我……我不是故意偷听的。”
他踱步走到三人面前,舔了舔嘴唇。
“我是个落魄书生,没有家人,没有钱,也没有落脚处。这义庄荒废多时,我便在此临时安了家。没想到还会有人来这里,不小心听到各位谈话,本是无意之举,希望各位见谅。”
那书生抱歉地弯腰道歉。
秦渊看着对方手无缚鸡之力的模样,松了口气。“害,原来如此。”
凌越却并没有轻轻揭过。
“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义庄会荒废?”
“我叫许知白。”那文人微微低头,“去年开始,不知为何,放入义庄的尸体都会不翼而飞。久而久之,就没有人家敢把尸体放到这里了,义庄也就渐渐荒废了。”
凌越点了点头,微微皱眉。
“镇上的人都知道吗?”
“那是当然。”
凌越心下奇怪。
既然如此,为什么张家人对自己孩子的尸体被放在义庄毫无意见?背后到底还有什么秘密?
“这尸体我们不能随便挪动。”程铎熠冷哼一声,“今晚我们就守着,我倒要看看它还能不翼而飞不成。”
秦渊跟着点头。“对,我们轮流守着。”
许知白眼角抽了抽,朝四周看了看,确定没有其他人后,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我看各位也是远道而来,实不相瞒,义庄镇上出现了僵尸,那僵尸只在晚上现身。各位还是找个客栈歇息吧。”
僵尸?
凌越正愁怎么找呢。
“不必了,我们不怕。”
他的语气礼貌而疏离,他对面前这个书生的话并没有百分之百全信。
许知白叹了口气。
“好吧,那你们注意安全。”他摇了摇头,“我在义庄后面的厢房里,有什么事可以叫我。”
凌越点了点头。
许知白转身离开,走得很远,似乎很忌惮那口棺材,离得远远的,看也不敢看。
凌越看着对方的背影,没有说话。
许知白害怕尸体?
他脑子里快速梳理着目前得到的线索。
“我出去一趟。”他对另外两人说。
他想去镇上打听打听,苏家和张家之间到底有什么过节。
“我和你一起去。”
程铎熠立刻接话。他不是不放心凌越,只是不想和他分开。
无人理会的秦渊想要抗议,刚张开嘴,脸色忽然变了一变。
“……好吧,那我守着棺材。”
凌越留意到了秦渊的细微变化,并没有多问。
“好,我们还会回来的。”他提醒秦渊,“别离开棺材,注意点许知白。”
秦渊点了点头,对凌越的好感度又升了不少。
忽然,他感到一阵恶寒。一看,原来是不远处的程铎熠正冷冷地盯着他。
他心想:我什么也没干,这人为什么板着一张臭脸?
这时,他心里有一个声音愤怒地响起:“这混蛋居然敢对你这个态度,阿渊,让我教他做人!”
秦渊连忙在心里安慰:“笨蛋,你看不出人家是在吃醋吗?我知道怎么应付,安静待着。”
心里那股躁动的气息这才安静下来。
秦渊轻咳一声,对凌越说:“没事的,不着急,安全第一。”
程铎熠走到凌越身边,像母鸡护崽子一般挡在凌越身前。
“我们快走吧。”他迫不及待地说。
凌越有些无奈。
他发现他和程铎熠的关系拉近后,这人的举止就越来越越界。
可他并没有生气,只是像哄一只闹脾气的小狗一样说:“知道了,别着急。”
两人离开义庄,走到镇上。
镇上十分热闹,人来人往。程铎熠一眼看见一家书铺,抬手指了指。“去那儿看看。”
凌越顺着方向望去,只见一块招牌上写着“正直书铺”四个字。
他立刻明白了程铎熠的用意。
看来两人想到一块去了,都对那个叫许知白的书生持怀疑态度。
既然是书生,必定去过书铺,那里或许能打听到什么。
两人走进书铺,扑面而来的是墨水和纸张的味道,浓郁而醉人。
一个满脸生无可恋的中年男人迎上来。他看见凌越和程铎熠的装扮与旁人不同,像是活了过来:“你们也是穿越过来的?!”
凌越:?
程铎熠:……又是个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