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桑看见那叠银票眼神骤亮，一眨不眨的看着它，眉宇间染上几分纠结，那可是一千两啊！都够买多少碗酸辣面片汤了，虽说他们现在不缺钱了，但桑桑坚信决不会有人嫌钱多的！若是从前，她一定二话不说就把字卖了，到底是那些被她藏在床下的银票给了她一些底气，让她被钱财诱惑的大脑还能想起来少爷说的那番穷人乍富便要开始有文人风骨一些的言论，虽然桑桑并不认同，文人风骨这样的东西少爷是没有的，不过若是要卖字帖，还是得跟他说一声才好

少女眼巴巴的看着那叠银票，发起呆来，夏慕霜见她这样，还想开口再说两句，却发现这人虽然在走神，眼睛却仍然不由自主的跟着自己的手在动，准确来说是跟着银票在动

夏慕霜觉得颇为好玩，拿着银票晃来晃去，看见她的眼珠滴溜溜的跟着转，像一个看着吃食目不转睛的小仓鼠，看起来有几分好笑跟可爱

眼见那张小脸越来越皱巴，夏慕霜轻咳一声，不好意思再逗下去，“算了，还是等你家少爷回来再说价钱吧”

少女眼巴巴的瞅着那双纤细白嫩的手把那些银票又塞了回去，有些心痛

见她望眼欲穿的眼神，夏慕霜忍不住笑了笑，，这侍女竟还是个小财迷，看着还挺可爱的，难得的起了善心

“虽然价格没谈拢，不过我还是可以免费赠送你一个问题，说吧你想问我什么？”

少女暗自告诫自己，自己现在是个有钱人了，不差那点钱，恋恋不舍的收回了自己的眼神，又重新盯着夏慕霜，听见自己可以问问题，顿时有些开心，而后问道

“我想问，你们平时都用什么牌子的胭脂水粉？”

“哈？”夏慕霜有些惊讶，不过随即表示理解，看看眼前的小侍女，十二三岁的样子，然而没有女生不爱美的，她来向自己讨教这些也很正常，不过……

“要让你失望了，我们一般不用胭脂水粉”夏慕霜骄傲的抬了抬下巴，自己的美貌全是天生丽质，她对自己这点相当满意，当然山山也是

桑桑有些失落，自从来了都城，她一直在想办法让自己白一点，不过效果不大，又有些羡慕的看着夏慕霜她们，她们长得可真好看，自己什么时候也能这么白呢

“你也不用灰心，我虽然不用，不过有听人说过，把珍珠磨成粉敷在脸上可以美白，另外东街的那家老字号胭脂铺的胭脂也很好用，你可是试试”这些都是夏慕霜从七师姐那听来的，七师姐有时候很喜欢找人聊天的，自己不插嘴，她也能说好多

“珍珠粉，胭脂铺”这两个关键词让桑桑捕捉到，并自动跟很贵两个字划上了等号，虽然他们现在很有钱，但是不能这样坐吃山空，心里再次坚定了要劝劝少爷卖书帖的念头，看了一眼夏慕霜，又暗暗祈祷，像这样人傻钱多的客人一定要多来几个

丝毫不知自己被定位成了人傻钱多的冤大头夏慕霜说完了自己听过的话，又见这小侍女发起呆，也不知道她听进去了没有，惊觉自己竟然跟她说了这么久的话，扭头看了看身后，山山竟然还在看那副字，有些无奈的走了过去

那副书帖被取了下来，放在桌上，莫山山越看越喜欢，还无意识的用手隔空临摹起来，丝毫没有注意到夏慕霜走到了她身边

“这幅字就这么好？”夏慕霜看她那么全神贯注，甚至都没注意到自己，略带醋意的开口

“这字行云如流水，落笔如云烟，有着一股闲远果决的意蕴，确实是极好”莫山山停下动作，对这幅字帖赞不绝口，丝毫没有注意到夏慕霜的不对劲

夏慕霜撇撇嘴，有些不满，这幅字夺去了眼前少女的全部心神，自己都没被分到多少注意力，看着她认真的神情，夏慕霜第一次觉得性格太认真了也不太好，可是少女脸上微微翘起的唇角，亮起的眼神中浮现的欢喜让她无可奈何，爱情可真是件磨人的事情，既想她开心，又不满她的欢喜是因为别人

最终她伸手抚上莫山山的脸颊，将她的视线移向了自己，摆出一副气鼓鼓的样子，却不说话

莫山山随着力道看过去，就看到了气成河豚的夏慕霜，少女撇着嘴，嘟着脸颊，桃花眼里含着几分不满和委屈，娇艳的容颜看起来可怜兮兮的，让人忍不住想满足她的所有要求

“十三先生怎么了？”

光滑的肌肤随着说话的动作微微颤动，更加贴近掌心，带着一股温软的热意，就像一块上好的暖玉，叫人忍不住想放在手中呵护，夏慕霜动了动大拇指，轻轻摩挲了两下，控诉道“你只顾着看字，都不看我了”

“嗯？”莫山山有些怔愣，眼前人声音有些小，清亮的声音带着软软的语调，像一根羽毛轻轻拂过心脏，让人又麻又痒，她从没有过这般的体验，只觉得自己的情绪有点不受控，她眨眨眼，带着些许新奇“十三先生是在撒娇么？”

夏慕霜慌乱的撤下手，转过身，眼珠不自在的转来转去，有些吞吞吐吐的开口“我……，我只是……”

莫山山见她这样，笑了起来，十三先生很多时候都不怎么像一个知命境的修行者，更像一个普通的少女，仔细想想，这两者也并不冲突，伸出手戳了戳她的脸颊，看着那个陷下去的小窝，笑道“我一向喜欢书帖，但是也没有忘记十三先生的”

微软的指腹戳着自己脸颊，夏慕霜瞪大了眼睛，看起来很可爱，心里的情绪被这一句话给抚平，跟吃了一颗糖一样，甜滋滋的，“你在哄我？”

莫山山谨记上次的教训，戳了一下就不在戳了，闻言想了一下，大河国女子为尊，大多都坚毅自强，而且自己身份特殊，就连年纪最小的天猫女都没对自己这样撒过娇，这就是在哄人么？有些不确定的点了点头

夏慕霜开心的笑起来，而后紧紧盯着她的眼睛，问道“你对你每个朋友都这么好么？”

莫山山无意识的捏了捏手指，认真思考了一下，好像自己没有对别人这样过，说来好笑，自己是闻名天下的书痴，却没有多少朋友，墨池苑的师姐师妹，跟十三先生是不一样的，这种不同不是源于身份，而且别的什么，但是自己却无法想明白，但是有一样，她很清楚，十三先生对于自己来说是特别的，可是她的直觉告诉她，如果她这样说，可能会有一些不可控的事情发生，她不想说谎，所以选择了沉默

一种奇怪的氛围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

桑桑好奇的看着两人，方才的互动她都看在眼里，总觉得有些奇奇怪怪的，不像是好朋友之间的相处，但她也不明白，想起刚才夏慕霜执意想买少爷的字，想必是为了那个人买的，只能从心底里感叹一句，她对那个人可真好啊！

“桑桑，少爷我回来！还不快来迎接”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一名少年手里拿着一把大黑伞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