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颠簸之间,一个东西突然从莫山山袖子里钻出来,上下飘飞,它脖子左右扭动,似是找到了目标,煽动它的小翅膀飞到了莫山山掌心,向下啄了啄她
莫山山本来在闭目养神,察觉到手中异动才睁眼去看,只见一个活灵活现的小纸鹤停在她掌心,还调皮的在她手上一跳一跳的
酌之华也看见了,虽然觉得它可爱,却还是保持着警惕心,伸手去捉它
小纸鹤很小却很灵活,也很有灵性,一跳一跳的竟是让酌之华扑了个空,它跑到莫山山肩膀上往后藏了藏,似乎在躲人
莫山山想起什么,阻止了酌之华,“酌师姐莫担心,这应该是十三先生的”
“嗯?”酌之华疑惑,不过警惕心没了,不再抓它
过了一会儿,小纸鹤仿佛知道了没人抓它,又颠颠的飞到了莫山山手里,酌之华忍不住伸手戳了戳它,它这次倒是不动了,被戳了个屁股蹲,一下子坐在莫山山掌心里了
小纸鹤颇有灵性,自己挣扎着起来了,又飞啊飞,飞到莫山山手指那,抱着蹭了蹭,看起来竟是有点委屈巴巴的
酌之华被逗乐了,“也不知道十三先生怎么做的这小纸鹤,也太可爱了吧,我还从没见过这么灵动的小东西”
那边小纸鹤歪着脑袋看了看酌之华,也飞过去啄了啄她手掌心,也不疼,就是有点痒,逗的酌之华哈哈哈的直笑
小家伙扑腾累了就乖乖飞到莫山山手里,吧唧躺在那不动了,脑袋枕着她的手直直的看着莫山山,活像个望妻石
酌之华摇了摇脑袋,她也不知道怎么从一个纸鹤那里看出来望妻石的,不过这纸鹤当真灵动,十三先生这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倒是层出不穷
莫山山看着手里的纸鹤,指头动了动,这小家伙也跟着翻了个身,抱着她的手指一动不动,似是睡了
她从自己怀里掏出另一个纸鹤来,仔细看了一下,又放了回去,伸手摸了摸小纸鹤的头,笑了起来
……
夏慕霜站在街头良久,直到再也看不见马车了才转身回去,她撑着伞走进书院,来到了旧书楼,今日下雨,多数学子下了课就直接回去了,因此书楼里倒是没有多少人,一抹纤细的身影仍旧坐在窗前,屋外飘摇的雨丝透过窗户落了一些在她身上,然而那双写字的手却未曾停下
直到落下最后一笔,余帘才放下毛笔,纸面上一如既往是一手漂亮的簪花小楷,她看向门口问道“书痴走了?”
夏慕霜点点头,放下雨伞走了过去,一屁股坐在桌旁,拿了毛笔开始写字
余帘若有所思的看着她,忽然道“你的心不静,还是莫要糟蹋我的纸了”
夏慕霜把笔一扔,这才显露出烦躁来,纸面上乱七八糟的,也不知道写了些什么
“你若是不放心,现在追回来还来得及”余帘好整以暇的捧了一杯茶淡淡道
夏慕霜揉了揉太阳穴,“师姐,你就别打趣我了”
余帘笑了笑,她可是难得看到自己这个小师妹如此头疼的样子,“既是喜欢,又为何要放她走?你就不怕她再也不回来?”
夏慕霜向后靠在椅背上,“当然怕,可我相信她最后一定会选择我”
余帘看着她眼里的势在必得,心中欣赏,后山的弟子就是要有如此自信和骄傲,况且依她看,那位书痴也并非无意,所以她悠悠道“我们讨论过了,书痴是个好孩子,我们一致认为你们俩很般配”
“讨论?”夏慕霜惊讶,“我怎么不知道这事?”
余帘理所当然的摆摆手,“你是我们的小师妹,我们自然要关心你的终身大事,按照你七师姐的话来讲,后山难得有这种事,自然值得开一次大会来讨论讨论”
夏慕霜根本没想到后山竟然还因此开了个会,想到自己的感情问题就这样被他们知道甚至议论,她捂住了脸,因为知道他们只是关心自己,所以她不会恼怒,却不代表不会羞赧
余帘饶有兴致的盯着夏慕霜看了看,她的小师妹耳根都红了,实在是不可多得的场景
等到夏慕霜终于平复好心情,余帘便又拿起笔来,“既然好了,那就回去吧,别忘了夫子留给你的课业”
夏慕霜点点头,“师姐放心,我明天就去”
余帘嗯了一声,便不再理她
随着墨池苑众人的离去,唐国彻底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夏慕霜在后山也开始闭关了
修行无岁月,一晃眼,三个月就过去了,夏慕霜仍在安静的打坐,面前放着一本书,没有丝毫要出关的意思,不过后山的人都没空去看一下了,原因无他,这三个月,后山过得可谓是鸡飞狗跳了
宁缺虽然打败了隆庆成为了后山的弟子,但他气海雪山只通了一窍,实力低微,偏偏在君陌问他要学什么的时候,他回答了浩然剑
于是后山众人便见证了他们从来没见过的场面,一柄小木剑颤颤巍巍的动起来,缓慢而又跳跃,完全没有规律可言,并且随时可能掉下来,他们目瞪口呆,甚至不太愿意把这个叫做飞剑
就连说话一向直接的君陌都有些委婉了起来,生怕打击了这位愿意学习浩然剑的新晋小师弟,最后也只能撂下一句你自行参悟而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饶是如此,宁缺还是深受打击,但他的世界里这样的打击多了,于是他没过多久便重振旗鼓,锲而不舍的练习,随着他的练习开始,后山也开始热闹起来
继那把飞剑差点擦到木柚的脸,打断了九,十师兄抚琴弄萧,扰乱了四师兄的沙盘,以及飞到了君陌头上那顶古冠上以后,整个后山几乎人人都要发泄似的吼宁缺那么几声,陈皮皮甚至都想躲着他走
然而宁缺却越挫越勇,他脑子充满了奇奇怪怪的想法,后山众人也只得陪着他一起折腾,一时间,大家真是叫苦不迭
陈皮皮无奈的看着正在耍木剑的宁缺,“你说好好的浩然剑让你练成这样,恐怕这把剑都要替你羞愧”
宁缺不以为意的看了看他,“我有什么办法,它就是不听我的,总不能打它一顿”
陈皮皮笑了笑,颇为幸灾乐祸的问“今天你怎么不练习飞针了?”
宁缺白他一眼,“你明知道我昨天被那大白鹅追了一个下午”
陈皮皮想着昨天他的惨样还是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说起来你也不算第一个被这大白鹅追的人了”
“怎么?你也被追过?”宁缺停下来好奇问
“本天才当然没有过”陈皮皮一脸得意,“我说的可是你的十三师姐”
“怎么,她也在这里练剑?”宁缺想起了一个人,就是那个至今还欠自己一个要求的人,可自己在后山这么久都没见过她,也不知道去哪了
陈皮皮一脸无语的看着宁缺,“你想什么呢,你十三师姐可是名副其实的剑道天才,入门第一天就在竹林里悟了剑意,比你不知道强多少倍”
宁缺一顿,心下感叹,这天才难道是大白菜么,怎么哪哪都是,“那她是为什么会被大白鹅追啊?”
提到这个,陈皮皮还有点怀念之色,“她当时在后山也是调皮的很,非要尝尝湖里的鱼好吃不好吃”
宁缺一愣,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湖里,“你是说她想吃大白鹅喂养的鱼?”
“嗯”陈皮皮点点头
宁缺当下无言,只能伸手比了个大拇指,“十三师姐还真是勇士”,而后他又问“那师姐他去哪了?怎么我在后山没见过她”
陈皮皮指了指一个方向,“她在那边闭关修行呢,也是夫子留的课业”
“哦”宁缺看了看便回过头,既是修行去了,自己也不便打扰,本来还想着让她指导指导自己呢
就这样,又过了一段时间,宁缺的浩然剑虽然还是那么烂,但他能进入后山还是有道理的,因为他悟出了自己人生中的第一道符
于此同时,一道消息传入都城的王庭之中,平静的湖面被人投下一颗巨石,掀起水花之后又恢复了平静,但内里却不知道有着怎样的波涛汹涌
荒人,在昊天世界里被放逐的一群人,他们被打发到极北苦寒之地生存,如今却打破了数年来的局面,集体迁居南下,已然到达了金帐王庭的地界,导致有些人开始惶惶不安起来
夏慕霜睁开眼睛,伸出掌心,一个小鼎在手心浮现,她拿起自己面前的那本书,眼里晦涩不明,她这次闭关本来是想找出他们两者的联系,但奈何总在关键时刻隔了一层什么,她根本无法看清,想来是自己实力还不够
她把东西收起来,踏出了山洞,既是如此自己再呆下去也没什么意义
夏慕霜出关了,这在后山也没引起多大的波动,不过最高兴的应该是木柚了
“哎呀,师妹,你总算是出关了,这段时间你不在,我都快无聊死了”
夏慕霜笑着接过木柚递过来的一把瓜子,“我可是听说这段时间后山挺热闹的”
木柚脸色微皱,有些无奈,“别提了,宁缺,就是咱们那个小师弟,可能闹腾了,比之当初的你也是不遑多让”
夏慕霜想起自己当初的事,笑了笑“那确实挺闹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