酌之华看了看莫山山,有些为难,出于恭敬,还是道“十三先生不介意的话我叫你师姐吧”
见她如此,夏慕霜也不难为她,点了点头,拉着莫山山往前走“走吧,咱们去看看西陵那边要出什么幺蛾子”
莫山山看她这么兴奋的样子,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希望这次会议能顺利吧
宽敞明亮的议事厅里,各国修行者们齐聚一堂,墨池苑众人落座,却见对面的人看着她们,目光不善,很是无礼,酌之华轻声跟夏慕霜说话,“对面是白塔寺的曲妮大师,前些天的僧人便是对方的弟子,想来咱们那次是得罪了他们”
夏慕霜看了一眼对面,那是个老妇人,月轮国虽说是崇敬佛教的地方,然而这位来自月轮的天擎大德却一脸的刻薄相,脸上苍老的皱纹看起来都有些锐利,看向这边的眼神更是有些嫉妒愤恨,夏慕霜眼神嘲讽,漫不经心的想,这位备受白塔寺僧人尊崇的姑姑可真是个小心眼
曲妮看见对面墨池苑少女们哪怕被荒原寒风磋磨却依旧年轻貌美的脸蛋,心中嫉恨,又想起自己手下那位被打伤的弟子,更是恼怒,打定主意要让这墨池苑的书痴吃吃苦头,也好叫她知道知道要时刻尊敬长辈的道理
各国都已经到了,书院众人却姗姗来迟,坐在上头的西陵统领罗克敌脸色有些不好看,但还是按下心思主持会议
隐藏在普通书院弟子中的宁缺看着一身墨池苑弟子打扮的夏慕霜瞪大了眼睛,他都不知道自己这个师姐什么时候来的,自己这个师弟真是一点也没得到消息,若不是今日撞见,自己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看见她,想起她和那位书痴的关系,宁缺忍不住在心里吐槽她实在见色忘友
夏慕霜轻飘飘的撇了他一眼,示意他别多事,宁缺下意识站直了身体,朝她讨好的笑了笑
会议还在继续,两人的眉眼官司无人注意到,说是商讨军情,也不过是联军决定跟左帐王庭议和,为表诚意想要送一批粮草过去,此次会议主要是想找人护送粮草
曲妮见罗克敌说的差不多了,开口捧场,“不过是护送粮草,在座的闲人无数啊,我看这次任务就交给墨池苑的人去做吧”
西陵和月轮的关系向来不错,自然是随着话就问到了莫山山,“不知莫山主意下如何”
荒原凶险,如今正是寒冬时节,里面更是有马贼出没,墨池苑多为女弟子,人数不多,实力又谈不上多高,这个任务明显是为难之举,但也不失为一种历练
莫山山迟迟不曾回话,酌之华有些着急,她深知众弟子的实力,并不想接下这明显是故意为难人的任务,出言道“墨池苑弟子多为女子,而且人数甚少,深入荒原,出了危险怎么办”
曲妮眼睛一瞪,苍老嘶哑的声音响起,阴阳怪气道“你们墨池苑的弟子连我白塔寺的弟子都打伤了,还怕危险?”
墨池苑弟子这次由莫山山带领,王书圣也并未亲自前来,而这次发难的人乃是白塔寺曲妮大师,另有花痴陆晨迦也在,花痴跟西陵光明之子更有一段世人皆知的婚约在身,谁亲谁疏一目了然,罗克敌理所当然的将矛头指向了墨池苑,“曲妮大师言之有理,我想这次任务不如就由莫山主前去吧”
罗克敌作为西陵骑兵统领,高高在上惯了,说是商讨,语气却是不容置疑,直接指派了任务,大河国国弱,诸如南晋月轮自然不会出手相帮,墨池苑众人孤立无援,夏慕霜向前一步,却被莫山山不着痕迹的拦了一下
“既然墨池苑领受西陵诏令前来,领受军务也是分内之事,这个任务我们接下了,不过我们人手不多,还需将军派些民夫骑兵相助”莫山山站起来,脸色平静,无悲无喜的接下了这份并不公平的任务
然而刁难还在继续,罗克敌神情倨傲“既如此,还请莫山主签下军令状,无论遇到什么情况,都由你全权负责”
“你们太过分了”夏慕霜语气发寒,心中已经有些恼怒,这帮人的态度真是让人不喜,竟然还如此刁难自己的小姑娘
宁缺看见她脸色,暗道不好,自家师姐可是护短的很,更别说是这捧在心尖的人了,忙拽了拽褚游贤的衣服,示意他上前帮忙
然而曲妮没给他开口的机会,当即就撑着拐杖站了起来,嘲讽道“莫山主,你是如何管教自己的弟子的,一而再再而三的胡乱插嘴,罗将军可是西陵骑兵统领,他发下的任务怎容你如此推脱,莫不是墨池苑怕了不成?”
莫山山掀开眼皮看她,明明坐在那里,气势却是不减,美丽的脸庞此刻显得有些坚毅,她也有自己的骄傲,“我墨池苑自有自己的风骨,军令状签下就是”
“好”罗克敌点点头,很满意墨池苑的识时务
褚游贤见事已成定局,只好站出来道“荒原凶险,墨池苑弟子人少,不如就由我们书院弟子一同护送”
大河国和唐国向来关系好,书院弟子这段时间也闲得很,若是能去荒原杀杀马贼也不枉来这一趟,然而这个提议被莫山山拒绝了,她把这次任务当做一场历练,在别人的庇护下又怎能成长
褚游贤被拒绝有些失望,又想起来之前宁缺的话,只好退而求其次,“既如此,我军便派出一位向导前去援助,不知莫山主意下如何”
宁缺主动站出来,“我曾在岷山军营里呆过,对荒原还算熟悉,自愿前去援助莫山主”
莫山山自是认识宁缺的,她不知道十四先生为何要隐藏身份,不过也不会拆穿他,见夏慕霜点了点头,顺势便同意了这件事情
曲妮虽对墨池苑的清新少女们有着嫉妒,但是对唐人更是不喜,那群没有信仰的人,就该被昊天净化,当即阴阳怪气起来“派出个小军卒算什么,若你们真有诚意,就派出十四先生来啊,他今日不肯出面,怕不是躲起来了吧”
燕国将领因为宁缺战胜了隆庆皇子登上二层楼的事也是多有怨怼,如今见他们被曲妮嘲讽,也跟着嘲笑“原来是躲起来了,怕不是个孬种”
褚游贤微微一笑,气定神闲,“十四先生可是战胜隆庆登上的二层楼”
短短一句话,燕国将领们的笑容便僵在了脸上,若战胜了隆庆的人是个孬种,那隆庆又是什么,这个事实像个魔咒一样盘旋在他们头顶,只要隆庆一日不战胜宁缺,那他们便要一日背负这个耻辱
夏慕霜无声笑了笑,她从没哪一刻像现在这么觉得宁缺成为自己的师弟真是个好事
提及这个宁缺也是得意的笑了笑,没想到自己不出面也能暗暗的装了一波,这种感觉可真爽
刁难被轻飘飘的驳回,曲妮脸色更加难看,上前一步又要发难,谁料脚下不稳,扑通一下摔了一跤
曲妮作为白塔寺大师,何曾有过如此狼狈的时刻,在众目睽睽之下摔了个大马趴,顿时成了笑料,众人心中暗自发笑,却不敢在脸上显露出来,毕竟这位大师可是出了名的脾气不好
其他人不敢笑,然而唐国和大河国却都是明晃晃的笑意写在脸上,本来关系就不好,方才更是得罪狠了,倒也不怕此刻拉仇恨
莫山山悄悄往后撇了一眼,刚好瞧见夏慕霜收回的手指,心想自己猜的果然没错,十三先生还真是任性的很,不过她眼里却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心想,任性的十三先生也还是很可爱
曲妮被身后弟子扶起来,脸色暴怒,“谁,这是谁干的!有本事你就正大光明的站出来”
夏慕霜自然不会理会,在座也不是傻子,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干这种事而不被发觉,境界肯定不低,自然不会有人指认,何况他们真不知道是谁干的
曲妮见没人承认,更是生气,却也毫无办法,气的险些晕过去
罗克敌只好出来打圆场,“这荒原就是条件差,这地颇为不平,大家都要小心些,既然事情圆满解决,那今日便到这里吧,诸位都回去吧”
众人纷纷离去,曲妮看着远去的墨池苑弟子,默默的把这笔账算在了她们头上
墨池苑营地,莫山山聚集众人,看着他们天真纯洁的信任目光,缓缓开口,“这次我接下这个任务,不是因为别的,而且因为墨池苑需要历练,在世人眼中,我或许还有几分虚名,但经历今天的事情,你们便该知道,虚名只是虚名,若无力量,便什么也不是,若我们墨池苑再出一名师父那样的知命境,或者大多都为洞玄,今日便不会是这样的场面,想要力量,便要有勇气面对历练,面对生死,希望你们可以摆正心态,谨慎对待这次的任务”
她目光坚定,身影单薄,站在人群中却仿佛在发光,夏慕霜欣赏的看着自己的心上人,她从来都是这么一个优秀且通透的姑娘
随后莫山山走到酌之华面前,“辛苦酌师姐安排一下入荒原的事宜了”
酌之华那般愤慨倒也不是畏惧生死,只是因为不能接受那般的不公待遇,如今事已成定局,而且山主说的有道理,所以她也没什么不满,点点头,“山主放心,我知道的”
大家都各司其职,一切有序运转起来,只剩了莫山山和夏慕霜独处
莫山山看着旁边不知道在高兴什么的夏慕霜有些无奈,“十三先生你今日也太调皮了”
夏慕霜笑了笑,过去牵她的手,“谁让她那么刁难你,我看那老太婆就是嫉妒你长得好看”
夏慕霜只是随口一说,却是把曲妮的心态猜了个七七八八,莫山山只是笑了笑,不予置评,“我知道你是想替我出气,也不是想说你什么,我虽境界不如你,却也不是任人欺辱的人,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会去努力追赶你,你……”
说到最后莫山山竟是有些羞怯起来,却还是慢慢的说了出来,“你可不可以不要走的太快……”
她明白自己的要求很是无礼,修行本就不易,自己又怎能要求她这样等待自己,可她还是说了出来,只因为她想有一天可以正大光明的跟她并肩,而不是靠她保护自己,一时间她内心谴责自己,却又期望夏慕霜能够答应自己,因而一向平静的脸上显出几分纠结来
眼看自己的心上人纠结的眉头都快皱起来了,眼里虽然无措却还是期待看着自己的模样,夏慕霜了解她,自然也懂得她这般让人可怜又可爱的心思,心中怜爱的情绪简直要溢出胸膛,伸手扣住她的腰,将人拉入自己的怀里,嗅着她的发香,发出一声由衷的感叹,“山山啊!你可真是要了我的命”
一双白嫩纤细的手悄悄搂住夏慕霜的腰,露在空气中的耳尖有些泛红,发丝垂落挡住她上扬的嘴角,她好喜欢……十三先生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