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之带的礼物堆满半个屋子。大家都没管,先坐下吃饭。
他应该是专程过来陪老人的,话依然很少,但偶尔抛出几个话题,卢文石就可以滔滔不绝很久。
白隙悄么声地看他。
能在私人场合碰见秦淮之,简直是天赐的机会。
毕竟哪怕是四大家族,目前也没资格单独和他吃饭。
白隙希望留下好印象,能聊到H项目就更好了。
但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秦淮之和卢文石聊的都是私人话题,他没多少空间插入,真正说上话时,已经酒过三巡。
白隙端着酒杯,有点紧张:“秦先生,很荣幸在这里碰到您。我对您很敬仰,经常听您的传奇故事。以后希望多多指教,祝您回国顺顺利利。”
白隙这番话规规矩矩,不出彩,也不出错。秦淮之随口说声‘谢谢’,他就能坐下。
但秦淮之并没有这样做。
他摩挲着酒杯,慵懒的垂着眼,并不将站着敬酒的人放在眼里。
“.......”
白隙抓着酒杯的手指微微用力。
他没少经历这种场景,得罪人了、或者李璟越得罪人了,就会被这么晾着。
但他什么时候得罪秦淮之了?
根本没有机会啊。
空气僵了至少七八秒,卢文石的声音打破僵局。
“哎!光敬佩就完啦?小隙,你得具体说说多敬佩!”
白隙转过脸看他:“??”
卢文石眼神透着怂恿:“快点,小隙,把你对淮之的崇拜说出来,不要害羞,争取让他感动到哭!”
白隙:“。”
他知道卢爷爷在打圆场,但这个圆场,咱就说是不是有点太生硬。
“快说啊!”
白隙硬着头皮开口:“敬、敬佩到......准备把秦先生的照片挂在床头,每天起来拜拜再出门了。”
秦淮之冷冷地看他。
白隙老实巴交地低下头。
卢文石倒是很满意,又来为难另一个:“对嘛!淮之,小朋友都这么说了,你作为前辈不表示表示?”
秦淮之:“......”
白隙本来还有点尴尬,但现在被架上烤炉的人变成秦淮之,他就很开心地看热闹了。
他往卢文石身边凑,狐假虎威望着大佬:不表示表示?
秦淮之面无表情地开口:“同顺。”
卢文石瞪眼:“就两字?小朋友刚才讲那么多话,还打算挂你照片祈福。你这两个字打发谁呢?”
白隙默默点头,继续盯他:打发谁呢!
秦淮之可能很久没感受过这种憋屈了,好半天才从牙关蹦出几个字:“也祝你顺利.......”
“谢谢,有您的祝福,我将如虎添翼,新年一定再创新高!”
白隙笑眯眯地抱着酒杯坐下,能看出大佬很不爽,但卢爷爷就是喜欢他,有什么办法呢?
两人的初次见面,在卢老爷子的促成下,非常圆满且和谐。
卢文石招呼大家吃饭。
盛饭盛汤端茶倒水这种活儿,当然落在身份、年龄都最小的白隙身上。
老人家说话絮絮叨叨,喜欢翻来覆去讲聊老事。
他喝了点酒,看到乖巧帮他们倒茶的白隙,突然升起无限感慨。
“小隙,我们认识的时候你才多大?十一岁?十二岁?”
白隙提醒:“十五岁。”
“对,已经十五岁了。”
卢文石懊恼地敲了敲脑袋,对秦淮之说。
“当时下暴雨又是晚上,他抱着我家猫敲门问能不能躲雨,说什么家人都不要他了,哎呦可怜的,跟小猫崽子似的.......”
秦淮之淡淡道:“最近还在买保健品?”
卢文石愣住片刻,‘啪啪’打了他胳膊好几下,白隙听着都疼。
“别以为我听不出来你嘲讽我容易挨骗!”卢文石没好气地开口,“小隙这不是没骗我吗!”
秦淮之抿了口茶,未置可否。
白隙讪笑。
那次是全家出来玩,晚上回家时把他落下了。当时年纪小,很多事情想不开,天太黑,雨太大,身上又没有钱。甚至想过一了百了。
要不是卢文石,他未必能挺过来。
“我当时就觉得捡大便宜了,白得这么好看的孙子。很少见到像小隙这么漂亮的孩子.....”
卢文石狠狠夸了白隙一顿,还不过瘾,硬要拽秦淮之一起。
“淮之你说对吧?小隙是不是很好看?”
白隙顿时感觉被道冰冷的视线笼罩。
“......”
好,冷静,不要紧张。
秦淮之最多不搭理这个问题,打个圆场就过去了。
就算他要回答,也不可能不夸,毕竟这是客观事实。
这么一想,根本也没什么可忐忑的,最多注意挨夸后的反应。
不能太骄傲自满,要谦虚,要好看而不自知。
思及此,白隙挺直背脊,默默对上秦淮之的视线。
秦淮之沉沉望着白隙。
他皮肤白,眉目极黑,小痣在眼睑中若隐若现。
此时微微仰着下巴,嘴角上扬微小的弧度,俨然就是一副等夸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