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晚上得有人盯着,宜薇在病房里花钱租了张帆布看护床。
她其实也想不通自己这是唱的哪一出。
明明顾川这尊大佛已经稳住了,她完全可以回酒店陪心心睡大床房。但她就是觉得,得亲自盯着那台心电监护仪。
病房里的灯熄了,静得能听见点滴落下的声音。
在这狭小的空间里,顾川本来轻微呼吸声,却像贴在她耳根子底下,磨得她心浮气躁。
宜薇努力让自己安然入睡,但难度显然有点大。
那张看护床就是几根铁管蒙层帆布,她睡在上面翻身跟烙饼似的,“吱呀吱呀”的动静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顾川终于忍不住:“要不来我这睡,这床挺大的。”
“……不用。”
“我不动你。”他语调诚恳,又悠悠地补了一句,“真的,我保证。”
宜薇心说:就你现在这副后背开花、脑袋缠布的样儿,你想做点啥也没那个硬件支持啊。
“上来吧,别睡一宿你腰废了。”
“……真不用,我腰好得很。”
“你还是想跟我划清界限。”他的嗓音在夜色里低沉沙哑,透着股淡淡的委屈,“你就不能对我好点?何况我现在还是个重伤号。”
“顾大明星,我来看你呢,纯属是看在青鱼合约的份上来报恩的。”宜薇双手枕在脑后,语气轻松,“其实我是惦记你的遗产。万一你有个好歹,那好些身家,总得给心心留一笔吧?”
“……”
第二天,陈爽早早把心心给送过来了。
小家伙还记着妈妈的“禁言令”,绷着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愣是一个字没叫,只是一头扎进顾川怀里,软绵绵地要抱抱。
“轻点儿,别把……嗯,别把他伤口撞开了。”宜薇眼疾手快地拦了一下,又问道,“吃水果吗?我去洗一些。”
“吃。”一大一小异口同声。
“……其实我在问心心。”
顾川已经和心心玩去了,假装没听见。
桌上的果篮是顾川圈里朋友托陈爽送来的,里头琳琅满目,什么莲雾、车厘子、白玉草莓,全是金贵的紧俏货。
宜薇拣着新鲜的一样洗了点,水声哗哗,听见外头顾川的嗓音冷厉:“查出来了?”
陈爽道:“嗯,警方那边一大早就发了通报,做手脚的那几个已经被刑拘了。”
“是他干的吗?”
“还没有确切证据,要撬开那帮人的嘴才知道,”陈爽想了想,“但也八九不离十了。他现在拍摄的电影,预备送选金熊奖,和咱们的这部有竞争关系。”
顾川淡淡道:“去叫易思年来见我。”
宜薇听着墙角,也知道这是在聊导致他受伤的始作俑者。看他云淡风轻,手段必定狠辣。她太了解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