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裴野应声。
“我也要去。”阮清酒紧跟着说。
“你去干什么?”裴野闻言,目光扫了阮清酒一眼。
“你答应我,今晚要陪我出去的。”阮清酒不松口。
她头发已经很长了,此时没有被束起来,随意地披散在肩头,被风吹得凌乱,一点都不见被养在裴家时的精致与干净。
裴野看着很不顺眼,轻皱眉头,“我知道,等我把事情处理完。”顿了一下,裴野说:“把头发扎起来。”
阮清酒一边扎头发,一边看着楼下的裴野和站在他身前的女人。
她虽然没能下去,但是裴野也没有再赶她回房间了。
楼下的声音,她能听到。
女人见裴野下来,弹了弹烟灰,然后随意地丢到地上,用高跟鞋碾灭了烟蒂,红唇轻启:“裴少远道光临我们永昼城这个小地方,实在是我有失远迎,那晚的失态还请裴少见谅。”
裴野眼眸轻阖,脖颈微垂,下颌线绷得利落,神情慵懒散漫,唇角似笑非笑,眼神疏离又缱绻,很明显没把女人一通狗屁的场面话听进去,他眼尾下垂,漫不经心的感觉扑面而来。
清冷矜贵的骨相对女人来说是致命的诱惑,女人缓了缓被蛊惑的心神,表明了找过来的用意,“裴少过来那么久,却迟迟没有动静,一定是缺少了一些东西,恰巧我手中有一些东西,相信你应该感兴趣。”
“不知道能否有这个荣幸和裴少谈一场合作。”
裴野眼神放空落在远处,丝毫没有被女人的提议触动,“还有吗?就这些?”
男人声线低沉,却清晰地表明了他的懒倦与轻慢,转身就要离开。
“我知道当年的真相。”女人慌乱地抛出了自己的底牌,“我手中有一份日记,是我妈妈留给我的,她曾经是绮暗会所的员工,和阮笙是同事,她见过阮笙和你母亲相处的画面,这些都在她的日记里。”
裴野终于停下了要离开的步伐,“东西呢?”
“在我家,我明天可以拿过来。”女人此时丝毫不见刚刚调情的游刃有余,她不敢在裴野面前耍滑头了。
“拿过来,我们再继续谈。”
站在楼上的阮清酒,听到阮笙的名字,怔忪了片刻,喃喃道:“妈妈。”
裴野上了楼,没进去,倚在了门边,对着愣在原地的阮清酒扬眉:“收拾一下,我带你出去。”
阮清酒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跟着裴野走出房门的,她的脑海中一直在环绕着阮笙的名字,为什么那个女人会提到妈妈,为什么哥哥不和她讲这些。
但是心里再怎么疑惑,阮清酒也没有开口询问,因为她清楚裴野不会告诉她。
阮清酒垂着脑袋跟在裴野身后。
晚上的永昼城彻底脱离了清晨的冷寂,周围的霓虹灯闪烁着,路边摆着各种各样的小摊,街道里的排挡散发着油腻的烟雾,锅铲撞击的声音,咒骂声,女人的尖笑声,凑成了周围热闹的景象。
阮清酒短暂的人生中,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象,她好奇地打量着周围,自从住进这里,阮清酒每天晚上都能听到这样的声音,但是她还是第一次目睹这样的场面,混乱,无序,却又极端的自由。
不知不觉间,她甚至走到了裴野的前面。
裴野见状,大步走过去,捏起她身后的兜帽盖在了她的头上,蒙住了她的脸,遮挡住了她乱看的眼睛。
“别乱看,老实点。”裴野想到了今天小孩明目张胆地盯着男女调情,做、爱的场景,眸光一暗。
裴野眼尾轻轻耷拉着,长睫垂落覆盖住瞳眸,在眼下落下细碎的阴影,掩盖了眼底的情绪。
他回想他今天进门时,小孩的状态。
小孩的眼神无畏,又大胆,似乎知道眼下的场景是什么,又似乎懵懂无知。
也不知道是不是天分,这孩子继承了她母亲的基因。
裴野嘲弄地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