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就是不欢而散,后面就相继有人来找茬,农田被毁,原主爹去报官,结果在途中意外身亡,原主娘强忍悲痛去收尸,少了一个当家的,原本的家过得更是拮据,原主的病情还加重了。
原主娘一人干好几份工,原本一手女红手艺还能勉强养家,但天有不测风云,那些店铺不再收她的货,有好心绣娘透露是有人专门下令禁止她们收货。原主娘在尝试另寻别镇的店铺时,坠河身亡,官府以其自杀草草结案。
原主却是深信娘亲不是那种人,撑着身子安葬娘亲后,身体也彻底被压垮,当晚就一命呜呼,然后就是社畜的她来了。
至于为什么外人会怀疑是陈家公子,因为这事真有先例,一小二恭维他,也被他搞得家破人亡,还是他自己醉后承认的,原因竟是嫌弃他恭维登不上台面,有失他的身份。
这也不怪乎原主一家人遭罪,所有人怀疑的对象就是他,这也是为什么,外人会戏称是一句话就葬送全家。
“舒清屿,县太爷请你过堂说话!”
这一番话打断了舒清屿的回忆,她抬眼一看,原是衙役,只见他右手从怀中取出盖有朱印的传票,两指捏住上端向前平展。
舒清屿上前细看,确实是官印后,便跟在他们身后,前往府衙。
知县坐于高堂,师爷和书吏陪同,衙役手持水火棍分列两侧,高呼“升堂”,整个场面威严肃穆,堂外的旁听都不敢出声。
陈知县惊堂木“啪”地一响:“大胆刁民,见了本官为何不跪?”
“大人有所不知,民女身体自小羸弱多病,一跪就会晕倒,民女遭点罪无碍,怕是要耽误大人时辰。”舒清屿垂眼胡扯,说着还捂嘴咳嗽几声。
陈知县斜睨师爷一眼,他会意躬身、低语道:“老爷,此女确系笃疾,若当堂昏厥,恐旁人嚼舌根,生出事端。”
陈知县知道师爷是在提醒自己,最近不可平添事端。
陈知县鼻腔里哼出声:“念尔病躯,姑且站着回话。”
舒清屿状似惊喜,福了一礼:“谢大人体恤。”
眼底暗光闪过——怎么突然表现出自己仁心了?夏玄律虽有严重疾病即笃疾证人,不得令其跪供,但对他们来说也只是一种摆设。她也只是尝试一下,反倒是成了?
陈知县再次重拍醒木:“舒清屿,你声称昨夜二人纵火行凶,可有证据?若查无实据,彼辈反诉你‘诬良为盗’,按《夏玄律》,诬告者反坐其罪,轻则笞杖,重则流徙。”
舒清屿假意以袖试泪,颤声禀告:“青天大老爷明鉴!昨夜三更时分,民女忽听院外有人低语。正是这二人在计划放火,还声称是听从主子吩咐。
“民女只来得及瞧上几眼,屋里就起火了,民女死里逃生后,一眼便认出他们,若他两个心里没鬼,怎的一听民女指认就逃?”
“民女还看到那二人袖口油亮,今早在火场灰堆里还闻到油腥气。求老爷命人拿他们的衣裳与火场灰烬一并蒸验,若是同种油,必现原形。”
舒清屿那时还躺在床上动弹不了,看见他们是假,但火堆里闻到的气味却是真,方才说的法子是蒸馏法,通过蒸馏提取物证残留。
陈知县厉声呵斥:“大胆刁民!本县问案自有法度,岂容你妄加指点?府衙仵作、书吏皆经朝廷考选,难道还不如你一介村妇懂得勘验?!”
“来人,将这妇人拖下去掌嘴二十!若再敢咆哮公堂,大刑伺候!”
舒清屿袖口手指倏尔攥紧:不过是几句建议,他竟想当堂动用私刑!
旁听者都开始交头接耳:“这女娃不过说了几句,怎么就被掌嘴了?”、“我听着那法子也不错啊,油能浮出水面,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要蒸?”、“我看她讲一段话都要喘气,那身子骨受得了?”
话里话外都是对她的同情。
衙役已经上前,师爷冷眼旁观,突然想到什么,上前提醒道:“使不得啊,老爷,低调,低调啊!”随即疯狂使眼色。
陈知县终于想起自己一怒之下忘了什么,他眼皮一跳,出声制止衙役:“等等。”
众人目光投向高堂,舒清屿袖口下的拳头一松。
只见他轻咳一声,捋须道:“罢了,念你乡野村妇,本官恕你妄言之罪,至于那两人——既已受皮肉之苦,又愿各赔银二两,此事便就此了结。”
轻叩醒木:“来人,将调解文书取来,让她画押。”
吏书将文书放置舒清屿跟前,示意她摁印,案件定性是意外事故,上面已然有那两人的手印。
他们压根不在乎真相,只想了结案件!
一股怒火烧至她心口,十指已深深掐入掌心。
见她不画押,吏书对着衙役使眼色,劝道:“四两银子数目不小,你如今无亲无靠,姑娘且知足吧。”
眼看一旁的衙役就要直接上手。
舒清屿深知自己如今奈何不了他们,压制满腔怒意道:“大人说的是。”摁下手印,吏书满意点头,将银子递交到她手中。
“退——堂——!”
衙役齐声威喝,水火棍震响。舒清屿被送出府衙,回头深深看了一眼大堂的牌匾,「明镜高悬」四个鎏金大字高挂。
“这不是舒家小女么,这么巧,你怎么傻站在这里,快跟伯母说道说道。”左侧一青衫妇人亲热地挽住她手臂,五指如铁钳锁住她的手臂。
右侧同时贴上一鹅黄衣裙女子,“是啊,这也太巧了,我们去找个地方聊聊。”手紧握住她的手腕,一个尖锐的物体抵在她的腰部。
舒清屿眉头紧锁,没有反抗,在她们的推搡下走进巷道,突然,一个布帛捂住她的口鼻,暗叹不好,猛然挣脱束缚,但已经晚了,眼前视野开始模糊,膝盖一软,整个人往前栽去。
在意识彻底消散前最后一刻,她听到年轻女子不耐烦的埋怨:“这村妇力气好大,主子怎么直接让我们在衙门抓她,要是被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