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薄唇抿作一线:“巫恙。”
舒清屿打趣道:“别来无恙?这取名有意思。不过,你为什么会被抓到陈府?”
巫恙老实地讲出前因后果。
舒清屿总结一下:巫恙刚落脚桑落村,就被陈家一伙人拦住,想要邀请他做客,然后他就同意了……
舒清屿瞥了他一眼:这家伙是傻的吧?罢了,完成任务要紧。
她肃然握住巫恙的双手:“巫恙,我们共同经历如此多磨难,可谓是患难与共,这份情谊不延续的话也未免太可惜了!”
先前的孟浪之举顷刻浮上心头,他慌忙别过脸去,却掩不住微微发颤的睫毛,磕磕绊绊道:“你——,这……这样不好吧。”
舒清屿顷刻脱口而出:“这有什么不好的,男未婚女未嫁……”话音未落,忽见他耳根通红,目光躲闪,这才惊觉失言,连声啐道:“呸呸呸,错了,是义结金兰,可好?”
说罢,觑着他的反应,又补充道:“或者桃园两结义?”
巫恙明白舒清屿的意思,耳尖的薄红还未褪尽,嘴唇微动:“你是想让我帮你什么忙?”
舒清屿那双凤眸微微睁大,没料到他竟这般单刀直入问了出来。
她指尖无意识摩挲了手帕两下,斟酌道:“与其说是找你帮忙,不如说是合作做生意,我打算开家炸虫铺,我出钱,你出手艺,我们联手,那就是所向披靡,无人能挡了。”
“你且细想,初入中原,你人生地不熟,总要有个落脚处不是?若与我合伙开这食肆,一来解了你的燃眉之急,二来嘛包吃包住,每月再填10两银钿!也不需要你多动弹,你负责引虫养虫,后续我来处理就好。”
巫恙终于有了反应,目光缓缓下移,落到两人紧握的双手,舒清屿立即会意,收回双手,专注看向他。
沉默半响,巫恙点头:“好,我答应你。”
她苍白的唇畔倏然绽放出一抹笑靥,病弱的容色顿时生动起来,眉梢上是却掩不住的喜色。
巫恙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柔光,声音轻了几分:“不过不用薪酬,你救了我,我理应报答。”
嗯?
舒清屿细细打量,发现他是真心这么认为的,眼底闪过一抹复杂,劝道:“你之前也救过我不是么?我们两清了,你不想收下薪资,是觉得我……可怜么?”
说罢,舒清屿低垂眉眼,故作西子捧心,一副黯然伤神模样。
“不,不是的。”
巫恙原本随意安放的手瞬间握紧,拳头松了又紧,如此反复数次,五指颓然松开,他妥协道:“……就依你所言。”
舒清屿虚掩嘴角泛起的弧度:“这些时日你且安心在此休养。我已吩咐小二每日送来膳食,新衣晚些送上来。”
她略一沉吟,从怀中掏出香囊,搁到桌上,“这里有些许银钱,权当是预支的月例。”
临到门前,她又回头叮嘱:“待我收拾妥当了,再来接你。”
“好,我等你。”
如今的铺面是可以叫他直接入住,不过她尚且有些不放心,等符官员处理陈府的告示吧。
至于现在,舒清屿打算去收购虫,虽说是让巫恙引虫,但以防万一,先买一些备用。
舒清屿目的明确,直接朝丝坊走去,丝坊布局一般是前店后坊,前面的铺面主要是销售丝绸成品,后坊负责生产,倒是省了很多事。
舒清屿直接开门见山:“掌柜的,跟你谈一桩生意。”
掌柜将她上下打量一番,捋须笑道:“小娘子,可是要选丝绸?小店正巧新到几匹上等料子,是汴京流行的花样。若不合意,后头还有绣娘现裁现制,包管称心。”
“不,不是要丝绸。我是来收购蚕蛹。”
掌柜捋须的手一顿,“小娘子要收蚕蛹?那可就来错地方了,你可以去蚕屋瞧瞧,想必会更合心意。”
蚕屋,农户家庭养蚕的地方,有些丝坊会直接从这些地方收购蚕茧,加工成生丝。
舒清屿笑道:“那边不甚妥当,我来是想收些废蛹。此物于你们既无用处,又占地方。不若容我出些银钱,将这些废蛹收了去,岂不是省下你们诸多麻烦。”
这就得提到丝坊加工蚕蛹的前期工作,丝坊从蚕屋收购蚕茧,处理前就得先选茧,越是重视自家丝绸品质的,选蚕会更严格。她们要剔除霉变、虫蛀或破损的茧,按茧形大小、色泽分级,如上茧、次茧、双宫茧等。
而舒清屿想要的:正是她们弃之不用的蚕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