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很快到达目的地:酒肆只有一层,粗木桌椅,门口挂着许字酒棋,前厅的方桌不到10个,零零散散坐着几位客人。
见许桃瑶回来,笑道:“哈哈哈哈,小幺儿,你还没放弃啊,这次又是骗什么人过来了?”调笑中几分熟络。
舒清屿侧首反问:“骗?”
许桃瑶跺脚反驳道:“方大叔,你又在胡说八道,小心我告诉嫂子。”
说完不理会方大叔的讨饶,向舒清屿解释道:“舒姐姐,他瞎说的,想跟你合作此事不假,只是……咳,进屋说吧。”
许桃瑶领她到后宅落座,刚进门,她就扯嗓子喊道:“爷爷,我回来了!”
迎面走来是白发苍苍的老人,许桃瑶大步上前扶他坐在靠背椅上,埋怨道:“大夫都特意叮嘱你少走动,我又不是小孩子,不用接我……”
转头招呼舒清屿进门落座,朝她爷爷介绍道:“爷爷,这是舒姐姐,舒清屿,她可厉害了,能把清醉楼的掌柜怼得哑口无言,她还会炸虫,能除掉蜈蚣的毒素!”
许老听完始末,朝舒清屿拱手致谢:“小女顽劣,多蒙照拂,老朽在此谢过。”
舒清屿上前虚扶:“区区小事,老先生不必介怀。今日我也有要事相商,酒肆是否需要下酒菜?”
许老污浊的眼睛端详舒清屿道:“是小女方才所说的炸蜈蚣?”
“是的,还有炸蚕蛹,老先生可以吃后再考虑。”
在舒清屿和许桃瑶的注视下,许老硬着头皮夹起炸蚕蛹,它表面还散着热气,他蘸上椒盐,刚咬上一口,金黄蛹壳香脆,内里的蚕肉溢出咸香滋水,辛香没有掩盖蚕蛹特有的醇厚,还巧妙化解原本的腥腻,巧妙融合的平衡让人回味,尚且意犹未尽。
许老愕然:闹饥荒时他被迫吃下虫,那味道就像腐烂的动物肉,腥臭发苦,现在想起还会恶心。但那段记忆正在被此刻的味道替换,他对炸蜈蚣的味道有了期待。
荤香率先扑鼻而来,他便没有选择加调料,趁热咬下,花生脆壳味、混和绵软的海鲜膏香,轻嘬一口溢出类似虾黄的浆汁,鲜甜松香充斥口腔,让人忍不住吮指回味。
许老眼角的纹路加深,浑浊的双眸骤然亮起,脸上的皱纹都柔和起来,回神后拍板道:“舒姑娘厨艺妙哉,这盒老朽全要了,姑娘要价多少?”
舒清屿算盘道:“里头蚕蛹60和蜈蚣30份,蚕蛹每串1文,蜈蚣三文,老先生如此豪爽,蚕蛹算您50文,蜈蚣70文,您看如何?”
“这蜈蚣金贵咱晓得,凑个整,100文,老朽捎带给你传个口碑。”
……
许桃瑶原本还想观摩,两人三两句话功夫,买卖已然拍板,她甚至都来不及插句话,两人默契一手掏铜钱,一手包货。
最终100文成交,添上2壶梨花酒,还额外帮忙宣传口碑,后续看反响再继续合作,许老让许桃瑶把炸虫端到后厨,让厨师充当下酒菜。许桃瑶嬉笑拎起食盒跑开。
不一会儿,便匆匆提着空食盒回屋,凑上舒清屿跟前,试探道:“舒姐姐,这买卖谈成了,我们要不再谈点别的?”
“哦?你还想谈什么。”舒清屿脸上没有意外。
毕竟许桃瑶没尝过自己的厨艺,就邀请她去酒肆,没有目的才是怪事,所幸也谈成一笔买卖,听她说说也无妨。
徐老这时没有插嘴,乐呵呵坐在一旁。
许桃瑶敛容道:“舒姐姐,你可否愿意来当我的副掌柜,月例2两银子,还有分红,您看如何?”似是想到什么,补充道:“你若想卖炸虫,店里可以加上菜单,分成可以再另外商量。”
话音刚落,直勾勾盯着舒清屿。
舒清屿还真没想到是雇她当掌柜,虽然是副的,待遇对于普通人家而言,确实不错,但她有任务在身,腾不出精力。
舒清屿直接拒绝道:“多谢厚爱,不过我已有铺面需经营,脱不开身,你再问问别家吧。”
“……果然还是不行。”许桃瑶整个人耷拉下来。
舒清屿好奇问道:“不过小本生意,为何要另外雇副掌柜。”
“此事还是容老朽解释吧。”徐老叹了口气,解释道。
原来许桃瑶的祖辈曾是京城的第一酒楼的掌柜,自创的酿酒名扬天下,但因得罪权贵,全家逃到桑落县避难,便在此定居下来,许桃瑶无意知晓到这段经历,便想重振辉煌。
舒清屿概括性总结道:“所以你是在找帮手?”
许桃瑶连连颔首,像小鸡在啄米:“知我心,非舒姐姐莫属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