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正初没推脱,接过去没有第一间品尝,凑近的鼻翼瓮动几下,辣椒粉和肉香混合的浓烈香味,那股热辣辣仿佛直冲肺腑,他喉咙止不住上下滚动,他端详片刻,辨别出是蚕蛹后,咬上一口——
酥脆的外壳一声“咔嚓”后,迸溅出肉汁,内部的微烫参杂辣味,辛烈的麻意没能掩盖蚕蛹的肉脂香,争先恐后爬上舌根,在喉间炸开后回甘。
富正初的眉头先是一紧,随后彻底舒展,嘴角不自觉上扬,甚至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辣味够劲!给我来5罐,不,10罐,咸椒和麻辣五香的各两罐。”
一来就是大订单,周跑堂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线,“好嘞,这就给您包起来!”
围观的行商对炸虫的味道也多了几分期待,他们都凑上前试吃,试吃完都愿意买上几罐,生意竟意外不错。
附近小摊贩见着他摊位围着一群人,嘀嘀咕咕道,“天酥楼?怎么还摆摊在这里跟我们抢生意。”
做吃食在旁边应和道,“哼,也不怕吃饱了撑死。”
“快咯,也不瞧瞧她卖的那些个东西是人吃的么,她的好日子就快到头咯。”
话里阴阳怪气,信息量听着很大,语气带有几分笃定,但环顾一圈,只见着个个人头窜动,找不着出声的人。
小摊贩们面面相觑,有心思的趁机去打探消息:挣钱不寒碜,她能挣的钱自个哪能挣不了。
再看苏念清这边。
她没有直接朝村落的大人叫卖,知晓大部分大人都在农田,都是老人在顾家,向老辈们直接叫卖难度大。
她眸眼一转,目光落在周边窜来窜去的大小孩们身上,但要怎么吸引到他们呢,她思忖半响:
掌柜开业时以老带新的买卖套路好用,既然如此,把给钱换成吃的。
打定注意,她跟小伙伴们说出她的主意,各自分散去跟他们交流,同邻人之间很容易交流,稍微熟悉后,苏念清就直奔主题
“你们谁能拉到大人过来买,每买一份炸虫,我就再额外赠送你一个,这是我们小孩之间的秘密。”
他们哪里经得起这诱惑,跟苏念清拉钩后,跟猴子似的窜回家。
林小妞作为一帮小孩团的老大,跑得最快,她“刺溜”地跑回家,奶奶还坐在躺椅歇息。
林小妞左脚刚跨过门槛,就扯着嗓门叫道,“奶奶,村里来了卖炸虫的,我还没试过呢,想吃!”
见奶奶晃着草扇没有反应,她上前拽着奶奶的衣角,整个人几乎要挂在她胳膊上晃悠,“奶奶——,我最好的奶奶,就吃一次嘛,就一次!”
奶奶停下动作,笑着戳了戳她脑门,“你这小馋猫,什么都要尝,每次都说最后一次。”
话是这么说,她的手已经往口袋里摸。
林小妞立马搂住奶奶脖子,在她脸上“吧唧”亲上一口,“我跟奶奶天下第一好!”
这样的其乐融融场面不在少数,但也有撒泼打滚的。
“爷爷,我想要炸虫,你快点给我买。”大胖拉扯爷爷往外走,指着不远处嚷嚷。
爷爷稳住自己的身子,眺望还在叫卖的苏念清她们,摸了摸他的头,“乖乖,外面的不干净,爷爷待会给你做最喜欢吃的饴糖。”
大胖眼睛发亮,随即脸皱成一团,目光在炸虫和爷爷脸上来回游移,一躺只有节日才能吃,甜丝丝的味道仿佛还留在齿间,心中的天平往饴糖方向偏移。
他刚要下定决心,突然余光瞄到他的老大林小妞笑嘻嘻跟她奶奶一起出门,方向正是之前的摊贩。
自诩是老大的最优秀小跟班,怎么能被老大抛到脑后,以后她不跟自己玩了怎么办!
大胖内心的天平“啪”地直接倒在另外一边,他直接像个泥团似地躺在地面,双脚来回蹬,从左滚到右,从右滚到左,还时不时用拳头捶地,黑眼珠子边偷瞄爷爷,边叫唤,“我不管!我就要吃就要吃!”
周遭的村里人包括林小妞她们都停下脚步,见状露出了然的笑意,爷爷脸上挂不住,连忙蹲下来哄,“小祖宗哎,起来起来,地上凉,爷爷给你买。”
大胖的哭声戛然而止,一骨碌爬起来,挂着两行泪痕咧嘴笑起来。
村里的小孩都各自施展出自己的技巧,跟大人们携手前往同一方向,难免会遇上。
“哎,你是去哪?也是去买炸虫?”
“是的嘞,娃吵着要买,一起吧,走走走。”
苏念清这边也相继来了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