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左边脸颊还隐隐作痛,顾安琛这个样子也不太好触他的霉头,温玉只能忍着笑,没有特别放肆地直接大笑出声。
顾安琛早就看到温玉偷笑。
称呼这个事,应该在季宁珀刚开始叫的时候就纠正过来,现在再提怎么都感觉说不出口。
而且。
顾安琛扶着自己额头。
季宁珀毕竟是他朋友,挺惨的一个孩子,自己对他的容忍度可能就相较于温玉高一些,叫就叫吧。
一个称呼而已。
*
寒假开学。
顾安琛进了教学楼,上着楼梯时,跟迎面走下来的一个男生对视,陆瞳愣了一下,随后简单地跟他打了个招呼,继续跟旁边的伙伴聊起天来。
他们擦肩而过,顾安琛目不斜视。
他跟陆瞳高二一年的同桌友情,现在基本上已经快要消散完,以后如果再次碰到也只是像现在这样,点个头表示认识。
陆瞳对他的态度也并没有在顾安琛心里引起多大的波澜。
走进教室,放下书包收拾课本,他才注意到窗台边上崭新的一盆铃兰,枝叶整整齐齐的伸展。
顾安琛碰了碰它的叶子。
旁边一个小水壶出现在他眼前,季宁珀在他身后,笑盈盈地眨着眼睛,“开学前两天班主任让说之前放在窗台上的花,因为放寒假就都被拿走了,想重新统计能带花的学生,我就带了铃兰过来。”
顾安琛接过水壶,放在花盆边上。
季宁珀看着顾安琛站在铃兰旁,格外满足,“正好因为咱俩去了花店一趟,要不然你旁边这个窗台的花就是别人的了。”
顾安琛笑了一声,不可置否。
他重新坐下,季宁珀给他递过来几张A4纸,顾安琛大概看了两眼。
季宁珀:“是你剩下这几个月的数学学习计划,我现在每天要背东西,一背我就心烦,心烦了我就难过,难过我就想发脾气,就不想理任何人,然后我就提前把时间都安排好,你照着做就行,我周六给你解答所有不会的题,这样好不好?”
那几张A4纸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地把时间罗列好,具体什么时候背公式,什么时候做练习题,什么时候掐点做模拟题,从明天开始直到高考前一天,周六是季老师的讲解服务和周日必不可少的休息时间,安排的妥妥当当。
顾安琛把纸张用夹子夹好,“好的,都听季老师的。”
季宁珀不好意思地捏着手指头,“当然你要找我我也不会不理你的!可以随时随地来找我!”
进入高三下半年,尤其是百日誓师大会之后,高考倒计时时间便张贴在了黑板旁边,时时刻刻提醒着学生距离高考的日子,在这样的状态之下,高三五班班级内的学习氛围也越来越浓厚。
往日班里最爱打闹的学生下了课也不大声嚷嚷打扰别人学习,在自己座位上啃着要背诵的知识点,眉毛皱的飞起,背了一会就要抓抓自己的头发,趴在桌子上唉声叹气。
季宁珀同样对背诵知识点这件事深恶痛绝,课下了双手捂着自己耳朵,叽里咕噜一阵子,卡壳了半天,才断断续续吐出来剩下的内容。
顾安琛有时候会听着他背一会儿,更多时间则是准备着季宁珀给他布置的数学题,忙忙碌碌不停。
从小到大,不论父母老师,甚至是手机刷到的视频,都会告诉学生,高考是最重要的,高考只有一次,因此基本上所有的学生都不会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在最后一百天的日子里,都攒着一口气,全力以赴,等待着高考的到来。
*
“季宁珀,问你个题。”
身后的徐子怡用签字笔点了点季宁珀的后背,手中拿着一张月考的数学卷子,等着季宁珀转过头之后,她的手顿了顿,疑问道,“你被谁给吸精气了?”
徐子怡莫名看了一眼顾安琛。
季宁珀现在生无可恋的模样,双眼无神,疲惫不堪,身上的怨气比鬼都重,如果有实体,怕是下一秒就能把徐子怡从头到尾完整的吃进肚子里,骨头都不一定吐出来那种。
顾安琛也偏头看了眼季宁珀,瞧着他眼底的青黑,“你晚上又熬夜了?”
季宁珀打了个哈欠,身体晃晃悠悠的,“没关系没关系,今天早上第一节课是数学,我刚好用来补觉。”
顾安琛好笑地看他,“还有闲心开玩笑。”
季宁珀闻言端坐正身体,语气也蔫吧下来,委委屈屈地揪住顾安琛的胳膊,“好嘛好嘛,我正经一点,昨晚上你留的政治题,我一直背不下啦,所以熬夜背来着,睡的晚了。”
徐子怡看着这俩人,觉得自从寒假回来之后季宁珀对顾安琛就变得越黏黏糊糊了,之前还能稍微克制点,现在那眼神都要住人家身上,撕都撕不下来。
退一万步说,季宁珀这样她可以理解,但是为什么顾安琛也不出声拒绝他了?之前不拒绝的好好的吗?
嘿!我的同学们!怎么回事!前面两个人你看看我!谁还记得我要问问题!谁能告诉我就只是一个寒假而已!到底发生了什么!
徐子怡心里抓狂,但是觉得自己再开口问季宁珀问题会让自己更像个小丑,只能收回手,托着下巴叹了口气,安慰自己眼不见心为静。
旁边她的同桌陈木清给她递过来一瓶AD钙奶,对她轻轻柔柔地一笑,“给你喝。”
徐子怡:“……”
“谢谢。”
还是她白白嫩嫩的同桌最好了!
顾安琛扭头,任由着季宁珀的动作,倒是没有把自己的胳膊抽出来,“你今天晚上好好休息,不要背题了。”
“嗯嗯。”
季宁珀虽然答应的痛快,可能自己都在泛着迷糊,不知道说着什么,盯着顾安琛的嘴唇,全凭着自己的意志跟他对话,或许等到了数学课,就能一头扎进课桌上面一觉睡到中午放学。
“第一节什么课?”
顾安琛:“……”
季宁珀又懵懵懂懂地问,“中午吃什么?”
顾安琛笑了一声,一目十行看着手中的单词本子,抽空回他一句,“你快醒醒吧,刚吃了早上饭你就饿了?”
知道现在季宁珀困得不知道东南西北,顾安琛也放轻了语气。
季宁珀慢慢将脑袋靠到他的手边,学着顾安琛的样子,说起了悄悄话,“我给你做饭吃。”
顾安琛随口道:“吃什么?”
“听你的,我会做好多好多……你喜欢吃虾仁,可乐鸡翅,玉米排骨汤我也会做……茄子你也喜欢……”
顾安琛放下手中的笔,撑着下巴,目光下移,看着困的眼皮子打架的季宁珀就这么断断续续的念叨,说了几句话之后终于顶不住困意,在两张桌子的交界线上就这么呼呼睡起来。
“季宁珀。”
顾安琛微微俯下身体,声音轻的像一阵风,飘过季宁珀的耳朵,“记得做饭。”
他没介意季宁珀这样堂而皇之的进入到他的领地,用着剩下的半张桌子,在第一节课开始时,面对着数学周老师疑惑的眼神,面不改色的替季宁珀扯谎,无声说道,“他头疼,休息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