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宁珀没有接过，就仰着头看他，小表情一看就是心里憋着坏，想让顾安琛帮他擦。
顾安琛真的有思考一秒钟，他最近是不是真的太惯着季宁珀了，才让季宁珀这么蹬鼻子上脸，居然想让他来帮忙。
顾安琛没说话，季宁珀瞧着他面无表情，心里有点发怵，悻悻的接过纸巾，嘀嘀咕咕着，“好嘛好嘛，不擦就不擦，好凶好凶。”
声音不大不小，刚刚好能飘进顾安琛的耳朵里。
顾安琛微笑了一下，掐住季宁珀的奶膘拧了拧，“季宁珀，我听得见你说话。”
“哇……哇不是呜意的……”
我不是故意的。
奶膘很软，一掐就像是握着棉花糖，那棉花糖游荡在他两根手指上，企图消灭他心中那点微不足道的情绪，对方还用那双圆溜溜的眼睛求情，但整个人看上去——
一点都不在怕他的。
这个样子特别像他的耶耶，自己作势拿着衣服架子要打它，耶耶还能吐着舌头，笑容甜甜地把头凑过来，摆明了自己舍不得。
顾安琛心里冷哼，捏了捏他的脸蛋子。
打闹完毕，季宁珀撸起了袖子，把顾安琛拉到了客厅沙发上，“我现在去给你切水果，你就在这里玩，二楼是我的房间，你要是无聊了可以上去看看，有什么事要记得叫我，知道了嘛。”
顾安琛：“……你哄三岁小孩吗？”
季宁珀：“乖，不要捣乱。”
随后他快走一步，背影都透露着小技俩得逞后的得意，去了厨房。
顾安琛坐在沙发上，扫视了一圈屋内，因为季宁珀一个人住，因此虽然别墅大，但里面的东西却很少，显得房间都十分空荡。
他打开电视，是近期一部挺火热的综艺，几个艺人携手营业开餐厅，艺人们的笑声重叠在一起，客厅总算不再安静，有了一丝丝热闹。
顾安琛打开手机。
赵管家：【少爷，蛋糕和礼物已经准备好了，什么时候给您送过去？】
顾安琛算算时间，回复他道，【一个半小时之后送过来】
赵管家：【好的少爷】
他把手机放在一边，盯着电视上播放的综艺，放松地靠着沙发。
这样大概五分钟，顾安琛像是预感到什么，突然转身。
在他身后的季宁珀手猛地一缩，没有把顾安琛吓到，反倒自己被他吓了一跳，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他表情愤愤，而后耷拉下脑袋。
顾安琛饶有趣味，“想吓我？”
季宁珀委委屈屈，可怜巴巴，“没有~我是见你看电视那么入迷，不忍心打扰你。”
顾安琛指了指反光的玻璃茶几，笑容深深，“季宁珀，你暴露了，别装，实话实说，从实招来。”
被当场抓包，季宁珀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眼睛看看天花板，又看看电视综艺，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说了什么，轻咳一声，把端着的水果沙拉放在了茶几上，盘子里面是他们刚刚采购的新鲜水果，满满当当的一大碗，每个水果之间裹着一层厚厚的酸奶。
季宁珀走过去给顾安琛按摩肩膀，生硬的转移话题，“您看这边水果沙拉已经上了，您还有什么想要的不？”
顾安琛表情平淡，“我渴了。”
季宁珀连忙应声，“好的，我们这边有天山上清晨第一缕阳光落下时融化的雪水，有埋在地下二十年的桃花制作而成的桃花茶，还有来自冰岛生长出来的橙子榨成的果汁，您看您想要哪一个？”
“……”
顾安琛似是被气笑了一声，沉默了两三秒，语气薄凉的吐出几个字，“说人话。”
季宁珀乖乖道，“水，茶，果汁，你要哪个？”
顾安琛没忍住，有些无奈地往后看。
他跟季宁珀之间的距离很近。
季宁珀虽然站着，却弯着腰肢，双手放在他的肩膀，顾安琛往后转头就能看到季宁珀偏过来的脑袋，一双眼睛干净剔透，玲珑婉转，瞳孔中央如火般的炙热肆意渲染，烈日一般耀眼，险些灼烧到自己。
季宁珀面对着他突如其来的靠近，有些失神，双眼眨也不眨。
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
好喜欢顾安琛。
喜欢顾安琛时常泛着凉意的双瞳，喜欢顾安琛盯着自己时专注的目光，喜欢顾安琛黑色瞳仁之间深深映照着自己的模样。
好喜欢他。
真的好喜欢好喜欢。
喜欢的心口都发疼发烫，喜欢的不知道要怎么做才好，想要靠近又怕对方讨厌，可自己不靠近就没有充足成长的养分，或许从而枯萎死掉。
季宁珀屏气凝神。
“你做什么？”
一道略微疑惑的声音从他耳畔响起，却像是地雷一般炸的季宁珀眼冒金星，他恍然回神，腐朽住的神经开始转动，感知到自己僵硬的身体，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再次看向与自己近在咫尺的顾安琛。
他有些崩溃地直起身体，捂着自己眼睛，深呼几口气，最后哀嚎一声，慌不择路地跑回了厨房。
顾安琛身子未动，刚刚也只是用手捂住了季宁珀凑过来的嘴巴，制止住了他想要进一步靠近的心思，感到淡淡不解。
他看着季宁珀跑开，电视机里综艺艺人的声音将他拉回到此时此刻，瞳孔转动，他的视线落到自己刚刚触碰到季宁珀嘴唇的左手上，柔软湿润的触感一直挥之不去，有些灼烧的存在，不得忽视，顾安琛罕见的有些无错。
心脏产生了很软很轻的感觉。
像是小时候他被满身蛋糕香味的妈妈抱在怀里的感觉，暖洋洋的慵懒，又像是温玉哥哥总是会把他认为好吃的东西第一口给他吃的偏爱，自心底的心安。
又好像不完全一样。
他搜遍可以回想的记忆，暂时找不到任何一件可以与之相媲美的心动，只能缓慢放下情绪。
拿起果盘里的叉子，叉起了一颗葡萄。
顾安琛抿了抿叉子上的酸奶。
还挺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