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桌上那张未完成的退学申请表,纸张边缘都被我捏皱了。
我说,这条路堵了我就走下一条路。
我抱着资料离开办公室,听见导员叫我,回头看见导员明亮的眼睛,她说:“向上走,总能看到鲜花。”
“谢谢老师!”我头也不回的离开,我想或许这是最好的选择。
从那以后,县城里有活我就干,苦点累点都不怕,只要钱多。
他们说我穷疯了,我也没否认,因为家里等我养。
二十一岁,我撑起家。
晚上记账时,我在奶奶的医药费后面,画上了一个小小的、沉重的三角符号。
它像一块石头压在我胸口喘不上气,一遍遍告诉我,不能泄气,生活很难还得继续。
67(陈瑞安视角)
我在医院照顾了我妈一周,看她身体渐渐好转我才心满意足回到学校。
一回来周珩就和我打招呼,问我妈的情况,这哥们儿没白处!
“好多了!”我心情极好,一周没看见许锦了,想他得紧。
现在这个时间点,他可能还在上课吧,果然是好学生,我得快快去教室。
我快步向教学楼走去被周珩拉住,“别去了,他不来了。”
什么?谁不来了?
我心里一紧,扭头看向周珩,“你说什么?”
“许锦,他再也不来了。”周珩淡淡开口,但这句话却如同一根针密密麻麻扎在我心口。
许锦怎么可能不来了,他开玩笑的吧?或许他只是请假了。
我强压下心里不好的预感,强撑着开口:“瞎说什么呢,许锦怎么可能不来了,他请假了吧?对不对?”
周珩却难得认真起来,按住我的肩膀,一字一句道:“不是请假,是休学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走廊里有学生抱着书跑过去,带起一阵风。
我就站在那里,感觉那阵风穿透了我的身体。
周珩轻飘飘的语句就像石头压在我胸口上喘不过气,我不可思议看着他,“怎么回事,他为什么要休学?”
“我也不知道,我是在导员办公室看到他的,听说家里出事了。”
周珩安慰的话语我已经听不进去了,脑海里回荡着“许锦家里出事了”。
他家出了什么事,为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为什么他不肯告诉我,到底是为什么?
十月的天还不是很冷,我却如同溺水的人一般,迷茫又无助,看不清阳光看不起远方。
明明我是他对象,是他最亲密的人,却连一个告别都没有,还比不上一个普通同学。
我发了疯似的给他打电话,一个不接就两个,两个不接就三个……
电话那头传出机械女声冰冷的声音,“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我挂断电话,跑去他的出租屋,那件屋子承载了我们的回忆,我就不信他这么无情。
可是,房东告诉我,他早就搬走了。
房东关门后,我在那扇陌生的门前站了一会儿,伸手摸了摸口袋——才想起他当初给我的钥匙,我早就串在了自己的钥匙圈上。
得知这个消息,对我来说如同晴天霹雳,我跌坐在台阶上,一遍遍给他发消息,带着质问和不甘还有一丝……祈求。
许锦,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这么硬。
我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离开出租屋的,只是出来的时候天色渐晚。
叮咚!
来消息了,是许锦。
我顿时欣喜起来,解锁手机,上面只有冷冰冰的三个字:【分手吧。】
我的心跌落谷底,颤抖着手给他发信息,结果只剩下小红点。
我不知道是怎么回到家的,躺在床上,如同失去灵魂的空壳,天花板上有块水渍,我盯着它看了很久,直到眼睛又酸又涩,才意识到自己一直忘了眨眼。
手机被我扔到一边,一遍遍回忆我们的曾经。
六月三十日到十月十五日,为期一百零八天的恋爱结束了。
我算了一下,一百零八天,还差一周,就能凑满四个月。
无声的眼泪划过我的脸庞,曾经那些美好时光如同泡沫,消失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