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血月之夜只剩最后一天,空气中的紧张感几乎凝成了实质。小院里的每个人都在做着最后的准备,磨刀声、符咒燃烧的轻响、药膏研磨的沙沙声交织在一起,织成一张无形的网,将整个院子笼罩其中。
林棠坐在窗边,手里拿着那把暖玉匕首反复摩挲。匕首上的花纹在阳光下流转着微光,他能感觉到一股微弱却温暖的力量从刀柄传来,像五哥的手轻轻搭在他肩上时的温度。
“在发呆?”谢清辞端着一碗甜汤走进来,把碗放在桌上时,瓷碗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四哥特意给你炖的银耳莲子汤,说是能安神。”
林棠抬头看他,见谢清辞的额角还带着薄汗,鬓边的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脸颊上,少了几分平时的桀骜,多了几分烟火气。“三哥,你又去练拳了?”
“嗯,活动活动筋骨。”谢清辞在他身边坐下,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汤递到他嘴边,“尝尝?”
林棠下意识张嘴接住,清甜的莲子香在舌尖化开,暖意顺着喉咙一路淌到心里。“好喝。”
“好喝就多喝点。”谢清辞又喂了他几口,看着他满足的样子,眼底的担忧淡了些,“明天……可能会有点吵,你别怕,待在密室里,三哥很快就回来找你。”
林棠点点头,忽然放下勺子,认真地看着他:“三哥,你一定要小心。”
谢清辞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放下碗,伸手将林棠揽进怀里。少年的身体很轻,带着淡淡的皂角香,像只温顺的小兽。“放心,三哥什么时候让你失望过?”他的声音有些哑,下巴抵在林棠的发顶,“等这事结束了,我带你去城外的山上去看日出,听说那里的日出特别好看。”
“真的?”林棠在他怀里蹭了蹭,声音闷闷的。
“真的。”谢清辞收紧手臂,将他抱得更紧了些。他不敢说,这场仗有多凶险,他甚至不敢保证自己能平安回来。他只能用这些微不足道的承诺,给这小不点一点安心,也给自己一点支撑。
堂屋里,萧寂珩正在检查云知予准备的疗伤药。药瓶整齐地摆放在桌上,标签上的字迹清秀工整,是云知予的手笔。“这些够吗?”萧寂珩拿起一瓶金疮药,放在鼻尖闻了闻,药材的气息纯正浓郁。
“差不多了,我还备了些应急的丹药,实在不行……”云知予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实在不行,我的治愈功法还能撑一阵。”
萧寂珩放下药瓶,看着他:“不许勉强自己。你的身体不能过度耗损内力。”
云知予笑了笑:“我知道分寸。倒是你,别总想着硬扛,打不过就退,我们一起想办法。”
萧寂珩看着他眼底的关切,心里一暖,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好。”
指尖的温度让云知予的脸颊微微发烫,他低下头,掩饰着眼底的悸动,轻声道:“我再去看看密室的防御阵,确保万无一失。”
“嗯,我跟你一起去。”
密室在堂屋的地下,是萧寂珩刚入住时就特意改造的,墙壁是用加固过的青石砌成,门是玄铁打造,还刻着层层叠叠的防御符咒。云知予仔细检查着符咒的纹路,确认没有松动的迹象,才松了口气:“应该没问题了,普通血族根本进不来。”
萧寂珩看着紧闭的铁门,眉头微蹙:“就怕他们来的不是普通血族。”
云知予的手顿了顿,随即坚定道:“不管来的是谁,我们都会守住的。”
萧寂珩转头看他,月光从通风口照进来,落在云知予的侧脸,柔和了他的轮廓。他忽然想起少年时,云知予也是这样,无论遇到多大的困难,眼里总带着这样坚定的光。
“知予,”萧寂珩的声音低沉,“如果……我是说如果,这次我们没能撑过去,你……”
“没有如果。”云知予打断他,眼神清亮地看着他,“我们都会撑过去的,就像以前每次一样。”
萧寂珩看着他,心里的千言万语最终化作一声轻叹:“嗯。”
柴房里,苏妄正拿着顾衍给的特制符纸练习画符。符纸在他指尖微微发烫,朱砂顺着笔尖流淌,却总在最后一笔时偏离轨迹,符咒瞬间失去灵力,化作一张废纸。
“又画废了?”顾衍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苏妄吓了一跳,慌忙把废纸藏起来,脸颊通红:“我……我还没掌握好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