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寂珩忽然明白过来。顾衍这些年对林棠异乎寻常的保护,并非只是兄弟情谊,而是刻在血脉里的使命。他看向顾衍,见对方正抚摸着玉印上的纹路,指尖微微颤抖,眼里却没有丝毫犹豫。
“血影的结界在哪?”顾衍抬起头,眼神里的迷茫已经被坚定取代。
老妪在地上铺开一张地图,指着城西的废弃工厂:“他把你父母关在那里,用他们的血维持结界,想引你过去。”她顿了顿,看向萧寂珩,“这位小哥,你们人类不该卷进来的。”
“我们是兄弟。”萧寂珩的声音简洁却有力。
顾衍转头看他,月光从窗棂漏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拳头上——不知何时,他们的手已经紧紧握在了一起。
老妪看着这一幕,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欣慰:“玉印能暂时压制血影的力量,但你们只有三个时辰。”她又递给顾衍一瓶黑色的药剂,“这是守序血族的凝血剂,对狂乱血族的爪伤有奇效。”
离开药庐时,巷口的月光已经偏西。顾衍将玉印揣进怀里,玉佩与玉印在衣内相触,发出细微的嗡鸣。
“后悔吗?”萧寂珩忽然问。
顾衍笑了笑,月光勾勒出他柔和的侧脸:“以前怕过,现在不怕了。”他想起林棠攥着匕首挡在他身前的样子,想起谢清辞咳着血也要把他护在身后的样子,想起苏妄偷偷往他兜里塞疗伤符的样子,“有你们在,没什么好怕的。”
萧寂珩捶了他一拳,力道却很轻:“少煽情。”
两人并肩往回走,巷弄里的风似乎都温柔了些。顾衍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递给萧寂珩:“这是给三哥的药,比二哥的草药管用。”
萧寂珩接过来,触手温热,里面似乎还裹着什么硬物。打开一看,竟是颗鸽蛋大的珍珠,在月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这是……”
“守序血族的内丹,能加速愈合。”顾衍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说普通的石子。萧寂珩却知道,这内丹对血族而言,相当于半条命。
“你姑婆……”
“她说,家人就该互相照应。”顾衍的脚步轻快了些,“就像我们一样。”
萧寂珩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夜色也没那么冷了。他想起小院里亮着的那盏灯,想起林棠趴在谢清辞床边打盹的样子,想起苏妄对着符咒傻笑的样子,嘴角忍不住扬起——是啊,家人,就该互相照应。
回到小院时,天已经蒙蒙亮。苏妄正蹲在院墙上放哨,看到他们回来,激动得差点掉下来:“你们可回来了!二哥正担心呢!”
顾衍刚走进堂屋,就看到林棠从谢清辞床边惊醒,揉着眼睛朝他跑来,手链上的黑木珠子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五哥!”少年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像晨露般清甜。
顾衍蹲下身,任由林棠抱住他的脖子,将脸埋在他颈窝。“没事了。”他轻声说,指尖抚过少年腕上的手链,“以后都没事了。”
萧寂珩站在门口,看着相拥的两人,又看了看里屋传来的动静——谢清辞大概是被吵醒了,正低低地骂着什么,云知予在一旁低声安抚。晨光从门缝挤进来,落在满地的狼藉上,却像是给这破败的小院,镀上了一层希望的金边。
他知道,血月还没过去,血影的威胁仍在,但此刻看着眼前的景象,萧寂珩忽然无比确定:只要他们五个还在一起,就没有闯不过的难关。
毕竟,他们是家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