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路灯的光芒在角落投下一道细长的影子,照亮了石壁上一道极浅的裂缝。林棠扶着谢清辞靠在石台上,伸手去推裂缝处的石块,指尖刚触到冰凉的石面,裂缝就发出“咔哒”轻响,缓缓向内凹进,露出后面仅容一人通过的通道。
“还真有门。”谢清辞喘着气笑了笑,眼里却藏着担忧,“里面不知道有什么。”
“不管有什么,都得走。”林棠将引路灯从石台上取下,灯光透过他的指缝落在通道里,照亮了几级布满灰尘的石阶,“三哥,我扶你。”
谢清辞摆摆手,自己撑着石壁站起来:“没那么娇气。”话虽如此,他刚迈出一步就踉跄了一下,冷汗顺着下颌线滑落——背后的伤口又裂开了,血腥味混着引路灯的暖意,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
林棠连忙伸手搀住他,将引路灯举得更高些。通道里比外面干燥,墙壁上没有鬼火,只有层层叠叠的划痕,像是有人用指甲刻下的,蜿蜒向上,不知延伸到何处。
“这些痕迹……”林棠盯着墙上的划痕,忽然觉得眼熟——和女王日记里夹着的那片枯树叶上的纹路很像,“像是守序血族的求救信号。”
谢清辞凑近看了看,眉头紧锁:“守序血族怎么会在这里?”
“或许……是当年被抓来的战士。”林棠想起顾长风说过,血狱建立初期,守序血族曾派过三批战士试图摧毁它,结果都杳无音信,“这些划痕应该是他们留下的路标。”
引路灯的光芒忽然闪烁了一下,灯芯的金色变得黯淡了些。林棠心里一紧,低头查看灯座——玉石上的凤凰纹路依旧亮着,却比刚才浅了几分。
“这灯的力量会耗尽吗?”谢清辞也注意到了。
“不知道。”林棠握紧灯座,能感觉到掌心传来的暖意正在减弱,“得快点走。”
两人加快脚步向上攀登,石阶越来越陡,墙壁上的划痕也越来越密集,甚至能看到暗红色的印记,像是干涸的血迹。爬到一半时,引路灯忽然剧烈摇晃起来,光芒忽明忽暗,仿佛随时会熄灭。
“怎么回事?”林棠稳住灯座,却发现灯光正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朝着通道深处飘去。
通道尽头传来一阵细碎的“沙沙”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爬。林棠将谢清辞护在身后,举起引路灯——灯光照亮了通道拐角处堆积如山的骸骨,那些骸骨不知堆积了多少年,白森森的骨头缝里还卡着破碎的衣物,而在骸骨堆上,正趴着几只巴掌大的黑色虫子,它们的眼睛是幽绿色的,正贪婪地盯着引路灯的光芒。
“是噬光虫!”谢清辞的声音带着忌惮,“古籍里说这虫子以光为食,尤其喜欢纯净的力量。”
噬光虫似乎被引路灯的光芒吸引,纷纷从骸骨堆里钻出来,密密麻麻地朝着他们爬来,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
林棠将引路灯举高,腕间的凤凰印记亮起红光——他发现噬光虫虽然不怕他的血脉之力,却对引路灯的光芒更加执着,爬得最快的几只已经快到脚边,细长的触角几乎要触到灯座。
“踩死它们!”谢清辞抬脚碾死一只靠近的噬光虫,黑色的虫血溅在石阶上,发出刺鼻的气味。
可噬光虫实在太多了,刚碾死几只,又有更多涌上来。林棠看着引路灯越来越黯淡的光芒,忽然想起女王日记里的话:“血狱之物,惧生者之息。”
“三哥,憋气!”林棠喊道,自己先屏住呼吸,同时将引路灯的光芒压到最暗。
谢清辞虽然不解,还是照做了。奇怪的是,那些噬光虫像是突然失去了目标,在原地打转,再也不往前爬了。
“管用!”林棠惊喜地低声道,“它们是靠气息和光芒定位的!”
两人不敢松懈,屏着气继续向上爬,直到爬出通道,落在一片空旷的石地上,才敢大口喘气。引路灯的光芒重新变得稳定,照亮了眼前的景象——这里像是个巨大的溶洞,洞顶垂下的钟乳石上挂着无数骸骨,被引路灯的光芒一照,竟反射出细碎的光点,像是满天星辰。
“这是……”林棠抬头看着那些骸骨,忽然发现它们的排列很奇怪,像是按照某种规律摆放的。
“是守序血族的战阵。”谢清辞的声音带着震撼,“我在家族古籍里见过,这是‘星罗阵’,当年父亲就是用这个阵法击退了血影的第一次进攻。”
林棠凑近看了看最近的一具骸骨,骨头上刻着细小的符文,与引路灯灯座上的纹路相似。他伸手碰了碰符文,骸骨忽然轻微地晃动了一下,发出极轻的“咔哒”声,像是在回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