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的手指微微收紧,却没有说话。
"老奴亲眼所见,夫人是在喝了柳氏送来的安胎药后,才开始吐血不止的。"云姨的声音带着颤抖,"那药里……被人下了毒。"
"下毒……"沈清辞轻轻重复着这两个字,眸光微深。
"可老奴没有证据。"云姨懊恼道,"当时柳氏一手遮天,老奴若不是装死逃过一劫,只怕早就……"
"我明白。"沈清辞轻轻按住她的手,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寒意,"这笔账,我会慢慢算。"
"还有一事。"沈清辞顿了顿,"母亲的嫁妆,如今都在何处?"
"当年夫人嫁入相府,嫁妆整整一百二十抬。"云姨低声道,"可夫人一死,柳氏便以'代为保管'为由,将嫁妆全部收入了自己的库房。"
她从袖中取出一本泛黄的册子,双手呈上:"这是当年老奴偷偷抄录的嫁妆清单。"
沈清辞接过册子,神色平静如水。
就在这时,门外的走廊里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沈清辞的眸子微微眯起。她将册子收入袖中,动作不紧不慢。
"小姐,茶凉了,老奴去叫小二换一壶。"云姨起身,故意将声音提高了几分。
"好。"
门吱呀一声开了,云姨走出去,与门外的萧烬擦肩而过。
他看见那女子端坐在窗边,手中端着一盏茶,正轻轻吹散热气。
萧烬眸光微深,转身走回自己的雅间。
方才那一幕,他看得清清楚楚。
那女子看似漫不经心,实则从始至终都在留意着门外的动静。方才云姨出门时,她端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那是在防备。
哪有一点病弱的样子?
萧烬唇角微勾。
看来这位相府大小姐,当真藏得够深。
约莫半个时辰后,听雨阁的门终于开了。
沈清辞戴着帷帽,在青竹的搀扶下缓步走出。她的步伐轻柔而缓慢,瞧着弱柳扶风。
萧烬站在自己雅间的窗前,目光穿过纷飞的雪花,落在那道纤细的背影上。
就在这时,他看见那女子在楼梯口微微顿住脚步,似乎在不经意间回头,目光似有若无地扫向他的方向。
只是一瞬。
而后她便转过身,继续缓步下楼,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萧烬却看得分明——她在找观察她的人。
她察觉到了。
萧烬眸光微深,指尖轻轻敲击着窗棂。
沈清辞啊沈清辞……你这个病秧子,比本王想象中藏得深得多。
镇国将军苏老将军的外孙女,相府名义上的嫡女——这两重身份叠在一起,便是一颗足以搅动朝堂格局的棋子。她若只是个病弱的相府小姐倒也罢了,可偏偏不是。
他负手而立,望着那道身影消失在茫茫雪幕中,神色意味深长。
他倒要看看,这位相府大小姐,还藏着多少秘密。
雪越下越大,醉仙楼内宾客渐散。
萧烬依旧站在窗前。
"白羽。"
暗影中,一道身影无声出现。
"去查。"萧烬的声音淡淡的,"查她这些年在江南的行踪,查她见过什么人、学过什么东西。"
"本王要知道,她究竟还藏着什么。"
"是。"
白羽领命而去。
窗外,雪花纷纷扬扬,落了满城素白。
而这京城的暗流,似乎也随着这场雪,悄然涌动起来。
一个是韬光养晦的闲散王爷,暗藏锋芒;
一个是隐藏武功的相府嫡女,步步为营。
一场酒楼暗探,揭开了命运交织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