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张极其好看的脸，眉骨锋利，眼窝深邃，瞳色偏浅，此刻却覆着一层寒霜。他的眼神淡淡扫过她，没有波澜，只吐出两个字：“无趣。”

邓昭昭的心猛地一跳，后背沁出一层薄汗。

她知道自己不该多管闲事，奶奶反复叮嘱她高中要低调，可看着那男生瑟缩的样子，她实在挪不开脚。于是她挺直脊背，依旧直勾勾地盯着他，眼神里满是倔强，半点不露惧色。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少年的左脚脚踝处。

他的左脚随意往前支着，裤脚被夏日的风吹得往上缩了半寸，露出一截白皙的脚踝。而在那脚踝骨上，纹着一朵火红色的蔷薇花。

花瓣舒展，刺尖清晰，红得像燃着的火，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邓昭昭的呼吸顿了半拍。这纹身太张扬了，和他身上那股拒人千里的冷劲儿格格不入，倒像是他藏起来的另一面。

宋慕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微微垂眸看了眼自己的脚踝，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却没说什么。他朝身边的骆奇和陈杰递了个眼色，语气平淡：“走了。”

三人转身离开，脚步声渐渐远去。骆奇走的时候还回头看了眼邓昭昭，冲她挤了挤眼睛，惹得陈杰又调侃了两句。

直到那几个男生的身影消失在操场入口，邓昭昭才缓缓松开了攥紧的拳头，手心已经被指甲掐出了红印。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胸口，布包还在，红薯饼的温热透过布料传过来，让她稍微定了定神。

风又吹过来，带着操场边梧桐叶的味道。她抬头望向宋慕离开的方向，只看到一个挺拔的背影，以及脚踝那朵转瞬即逝的红蔷薇。

她不知道，这一眼，不仅看清了一朵纹身，更撞进了命运早已织好的网里。

高一新生的报到日，阳光正好，少年的冷脸与红蔷薇，成了邓昭昭高中三年，乃至往后十年都忘不掉的，第一抹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