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昭昭终究还是推不掉宋慕外公张永军再三的邀约。

老人语气恳切，说这顿饭是特意为了感谢她一学期的辛苦补习，定在了南市最气派的南市饭店，话里话外都不容她拒绝。

她望着家里略显陈旧的陈设，看着奶奶日渐憔悴的身影，轻轻咬了咬下唇，最终还是应了下来。

回家后，她刻意瞒住了真实情况，只跟奶奶说是和同学约好一起吃饭。她早早钻进厨房，手脚麻利地做好了奶奶爱吃的清淡小菜，又盛好温热的粥端上桌，反复叮嘱奶奶吃完一定要按时吃药，好好休息，家里的卫生等她回来再收拾。奶奶虽有几分疑惑，却也没多问，只笑着点头让她早些回来。

一切安顿妥当，邓昭昭才换了件干净整洁的外套，轻轻带上门，朝着约定的万胜路口走去。

暮色刚刚漫过街头，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洒在柏油路上，映出淡淡的光晕。

远远地，她就看见了宋慕。

他没有再像往常一样步行等候，而是跨在一辆黑色的自行车上，单脚支着地，身姿挺拔。晚风轻轻掀动他的衣角，他微微低着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车把手，看上去有几分不安，又有几分期待。在看到邓昭昭的那一刻，他眼底的紧绷瞬间散开，亮了起来。

“昭昭。”

他轻声喊她，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松气。

邓昭昭走近，还没开口，就见他已经稳稳扶住车座，侧身让出了后座的位置。

“上来吧，我载你过去。”

她迟疑了一瞬，还是轻轻坐了上去。自行车微微晃了一下，随即平稳地向前驶去。晚风拂过耳畔，带着冬日清冽的气息，车轮碾过路面，发出轻缓的声响。

宋慕骑得很慢，像是刻意想延长这段路。

沉默了片刻，他先开了口，声音随着微风轻轻飘到她耳后。

“外公执意要请你，我推不掉，你别紧张。”他顿了顿，语气放得更轻，“……今晚王姨也在，你不用理会她，就当是普通的长辈就好，不用给自己压力。”

邓昭昭坐在后座，指尖轻轻攥住他衣角的布料，没说话。

宋慕像是怕她多想，又像是终于愿意把藏在心底的话坦诚出来，一路慢慢说着。

“我之前一直藏着成绩，故意考得不好，就是不想回北市。”他的声音低沉而认真，“我只想留在南市，陪着外公，守着这里。北市的那个家……对我来说，更像一个陌生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