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晋升做筹码,用合作做借口,把她绑在自己的业务版图里,让她无法逃离,让她不得不每天面对他,让她时刻记得“欠他一次”。
他就是想让她躲不开。
就是想拿捏她。
邓昭昭只觉得浑身发冷,心底的羞恼与抵触瞬间翻涌上来。
她厌倦了港市的尔虞我诈、背刺算计,更厌倦了面对宋慕时,这种不受控制、心慌意乱的自己。
她不想被他掌控。
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牵扯。
不想一看着他的脸,就想起昨夜的失控与难堪。
南市,才是她的归宿。
所有的纠结与犹豫,在这一刻彻底化为决绝。邓昭昭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翻涌的情绪,从包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辞职信,轻轻放在经理的办公桌上,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经理,我辞职。”
经理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满脸的不可置信:“昭昭!你疯了?这可是晋升机会!多少人梦寐以求!而且宋总那边……”
“经理,这是我自己的决定,您无需向他交代。”
邓昭昭打断他,眼神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我累了,”她垂下眼,掩去眼底的酸涩,“厌倦了这里的生活,想回南市老家,安安静静休息一段时间,再也不回来。”
经理惜才,反复挽留,说可以给她调岗、给她放假、给她时间考虑,可邓昭昭态度坚决,丝毫不松口。
最终,经理只能叹着气,收下辞职信:“行,那我给你办停薪留职,不算辞职。我是真看好你,不管什么时候,想回来,位置永远给你留着。”
“谢谢经理。”
邓昭昭没有多言,转身走出经理办公室,回到自己的工位。
她的工位很简单,一张办公桌,一台电脑,桌上放着一个小小的相框,是爷爷奶奶的照片。
她没有和任何同事告别,没有发朋友圈,没有留联系方式。
只是把照片小心收好,把桌上的私人物品——一支笔、一个笔记本、一张和奶奶的合影,统统装进一个简单的帆布袋里。
前后不过五分钟。
她像斩断了在港市五年的所有牵绊,所有努力,所有付出。
没有留恋,没有回头。
走出投行大楼的那一刻,阳光洒在她身上,她却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像卸下了千斤重担。
当晚,邓昭昭就订了最近一班飞回南市的机票。
深夜的机场人不多,她坐在候机厅里,看着屏幕上滚动的航班信息,指尖轻轻摩挲着机票。
港市再见。
宋慕,再也不见。
宸星生物港市分公司顶层总裁办公室。
凌晨一点,办公室的灯依旧亮着。
宋慕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领带松散地扯开,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他指尖夹着一支烟,却没有点燃,只是无意识地摩挲着烟身,脑海里反复浮现着昨夜的画面——
邓昭昭泛红的脸颊,迷离的眼神,软糯地喊他“宋慕”,抱着他的脖颈,像只没头苍蝇一样乱蹭的样子。
还有浴室里,她浑身发烫地缠在他怀里,冰凉的水浇在身上,却还是往他怀里钻,委屈地掉眼泪的模样。
他一夜未眠,守着她药效褪去,守着她昏睡过去,看着她皱着眉、安安静静的睡颜,心底的柔软几乎要溢出来。
他特意留下的早餐,是想让她醒来后,能有一点暖意。
那张“欠我一次”的字条,是他藏了十年的试探。
他以为,她醒来后,会羞恼,会生气,会和他理论,会问他“欠什么”。
他以为,这样就能打破两人之间的僵局,就能借着“还债”的名义,光明正大地把她留在身边,慢慢靠近她。
他不介意十年前她一直利用自己赚课时费,也不介意她为了讨好自己而做出迎合的模样,就算是她喜欢江珩那又怎样,就算是她骗了自己又怎样。只要她说一句爱他,即使不是真心的,他都信......
一想到这些,他拉开抽屉里那个录音笔瞥了一眼,又关上。
他甚至想好了,就算她躲着他,他也能借着项目的名义,一次次找她,让她躲无可躲。
可他没想到。
她醒了。然后,她逃了。
秘书匆匆推门而入,神色慌张,声音都在发颤:“宋总,盛远投行那边传来消息——邓小姐提交了停薪留职申请,已经订了飞往南市的机票,现在……已经登机了。”
“她...貌似在躲您。”
最后六个字,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扎进宋慕的心脏。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气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骤降,冷得让人窒息。
宋慕放在桌上的手,猛地攥紧,骨节泛白,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青,连指尖都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红。
他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怒意,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委屈与挫败。
他隐忍十年的思念。
他昨夜彻夜的克制与守护。
他清晨小心翼翼的照顾。
他留下的字条,他的试探,他的靠近。
全都成了一场笑话。
她醒了,然后毫不犹豫地逃了。逃得干干净净,躲得彻彻底底。
连一个让他开口解释、让他留住她的机会都不给。
十年前,他身不由己,只能离开。
十年后,当他得知她没和江珩在一起,立刻回国,找到她这几年一直栖息的地方——港市,好不容易靠近她,她却把他推开。
“邓、昭、昭。”
宋慕一字一顿地念出她的名字,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极致的暴怒,还有一丝近乎疯魔的执念。
他猛地抬手,举在半空的拳头微微颤抖,最终还是克制地缓缓下滑,落在身侧。
办公室里的冷气呼呼吹着,使得他周身的寒气更甚。
他靠在椅背上,胸口剧烈起伏,眼底的阴郁翻涌。
躲我?
宋慕猛地坐直身体,眼神冷冽如冰,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
“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我都会把你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