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唯一和来历有关的东西。"
"嗯。"
沈知予没有松手。她的拇指停在红绳的线结上。她能感觉到林栩的脉搏在指腹下面跳。比平时快。
"你不怕我问更多。"沈知予说。
"你想问什么?"
"你的父母是谁。你从哪里来。你怎么变成现在这个人的。"
林栩看着她。客厅的灯光很白,照得两个人的影子在地毯上交叠。
"你想听吗?"
"我想知道。"
林栩把手从沈知予的手里抽出来。不是拒绝。是把水杯放下,然后转过来面对她。
"我是被遗弃的。"林栩说。声音很平。"火车站。身上只有一条红绳和一张照片。福利院养到八岁,寄养家庭住了两年,十六岁被领养到美国。养父是生意人,养母是家庭主妇。他们对我不坏。但不爱。不爱一个人不需要理由,就像不需要理由就可以收养一个孩子。"
沈知予听着。没有打断。
"后来我遇到了一个人。他教我怎么看人,怎么在对话里找到真实的信息,怎么在三十秒内判断一个人的情绪状态。他说我天生吃这碗饭。"林栩笑了一下。很浅。"后来我才知道,有些天赋不是天赋,是生存技能。"
"那个人是谁。"
"一个朋友。"
沈知予看着她。她知道这不是全部的故事。林栩说得很平,像在背一份简历。但"天生吃这碗饭"这五个字底下有别的东西。沈知予不追问。
她重新拿起林栩的手。这次没有看红绳。只是握着。
沙发不大。两个人之间本来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不知道什么时候没了。林栩的膝盖碰到沈知予的膝盖。没有人动。
客厅很安静。窗缝里挤进来的海风,带着咸味。远处有船的汽笛声,很远,听不真切。
沈知予没有说话。她的拇指停在林栩的手腕内侧。脉搏在指腹下面跳。比刚才快。快很多。
她能感觉到林栩在忍。呼吸变浅了,肩膀绷着,手指微微收紧。不是拒绝的收紧。是怕自己松手的收紧。
沈知予抬起头。
林栩在看她。
灯光很白。照得两个人的影子在地毯上交叠。林栩的眼睛是琥珀色的,里面有灯光,也有沈知予的倒影。
沈知予松开她的手。抬起手来,指尖碰到林栩的脸侧。颧骨下面那一小块皮肤。
林栩的睫毛颤了一下。没有闭眼。
沈知予低头吻了她。
嘴唇。
很轻。林栩的呼吸停了半拍。然后她的手抬起来,攥住了沈知予的外套。指节收紧,骨头发白。没有推开。也没有靠过去。整个人僵在那里。嘴唇是干的,微微在抖。
吻了几秒。沈知予退开。
林栩的眼睛闭着。睫毛还在颤。手指还攥着外套。
客厅安静得像被抽走了空气。
沈知予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指尖划过掌心。林栩的手指松了,垂下去,合不拢。
沈知予站起来。她需要站远一点。走到窗前。
朝南。能看到海。远处有一艘货船的灯光在海面上移动。
窗户的玻璃映着她的脸。嘴唇上还有林栩的温度。
"你说你喜欢有窗户的地方。"沈知予说。没有转身。
"嗯。"
"下次我带一幅画来。"
"什么画?"
"不知道。看到合适的再买。"
林栩坐在沙发上,看着沈知予站在窗前的背影。她想说"不用"。白墙挺好的。不挂东西挺好的。不拥有就不会失去。
但她没有说。
她的手还垂在身侧。手指还是张开的。
沈知予从窗前转过来。
"太晚了。我该走了。"
"嗯。"
沈知予走到门口。穿上鞋。拉开门。
在门口停了一秒。
"晚安。"沈知予说。声音比平时低。
"晚安。"
门关上了。
林栩站在门后面。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五根手指还是张开的,合不拢。
嘴唇上还有温度。她用指尖碰了一下。确认它还在。
她走到窗前,站在沈知予刚才站的位置。朝南。能看到海。
远处那艘货船的灯光还在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