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宫的时候已经戌时了。
东方琮喝的有点儿多,乔绾就没让他骑马,跟自己一起坐马车。
离开宫门,乔绾忍不住抱怨:“鲁王真是的,都封王了还那么胡闹!宴上一直给你劝酒。”
侯府的马车足够宽大,内里的装饰也很好,垫了潞绸的软垫,还有靠枕、茶几和温热的茶水。
乔绾倒了杯热茶递给东方琮,说:“你也太实诚了,他一向顽劣,你拒了他的酒,陛下和皇后也不会怪罪的。”
东方琮喝了茶,微微一笑,道:“无妨,总要让他出口气。”
乔绾不明白,问:“为何要让他出气?你得罪他了?”
东方琮却没有回答,乔绾以为是自己和鲁王不对付的缘故呢!
毕竟,他俩从小就是冤家,一见面就吵嘴。
前几年秋狝的时候,两人还动了手,以至于乔绾被拘在家里好久。
“好在他已在议亲了,成婚之后就会带着王妃去封地。”乔绾舒了口气。
东方琮知道,中秋夜之后,皇后是动过心思想把乔绾嫁给鲁王。但是本朝规矩,亲王受封大婚后要前往封地,乔家哪舍得女儿远嫁,就歇了这个心思。
二人回到侯府,厨房早已准备好醒酒汤和热水。
乔绾舒服地泡了个澡就上床躺着了,今日来回奔波有些疲累,等东方琮盥洗好回来躺下,就见新婚妻子已然睡熟。
他不由失笑,把她揽进自己怀里,似乎只有她在自己怀中,才能睡得踏实。
黑甜一觉,乔绾精神抖擞的起床,却见东方琮已经在院子里练拳了。
她站在窗边欣赏了一会儿,晴雪带着小丫鬟们近来给她梳洗,顺势将打听到的消息告诉她:“侯爷每天早上都会练功夫,练完之后习惯喝杯茶再用早饭。”
乔绾点点头,问:“侯爷爱喝什么茶?”
晴雪道:“这倒是不拘,茶房里常备的是铁观音、太平猴魁和武夷岩茶。”
乔绾便笑道:“既是不拘,那就把咱们带来的大红袍沏一壶吧!”
晴雪笑着应下,叫人准备沏茶。
等东方琮练好拳,换了衣裳盥洗过,乔绾就奉上了刚沏好的大红袍。
她盈盈一笑,道:“侯爷请用茶。”
东方琮接过茶盏,十分自然地说:“有劳夫人。”
他知道乔绾身边的丫鬟在打听自己的喜好,非但没有觉得被冒犯,反而认为这是乔绾把他放在心上,要好好跟他过日子的表现。
他很高兴。
早膳已经摆好了,乔绾照例先喝一盏燕窝,再吃一碗虾仁鲜肉小馄饨。桌上还有菜,她吃了几口腐竹拌木耳,香菇炒菜心。
吃了早饭一时无事,她竟不知该做什么了。
往常在家,是要跟着母亲管家的。
乔绾看了一眼东方琮,犹豫着要不要问他接过管家权,东方琮已先一步说道:“若是不累,待会儿赵管家来交账本,你看一看。”
乔绾松了口气,笑道:“好。”
东方琮道:“以后,你就是侯府的女主人,府里就交给你了。”
他说的是“府里”,而不是“内院”。
乔绾神情一肃,忙道:“我一定竭尽所能,管好这个家。”
东方琮温声道:“慢慢来,不必着急。府里人口少,凡是你做主就好,有实在拿不定主意的,再来问我也一样。”
乔绾应下,等赵管家捧着账本过来,她就投入了进去。
这一看才知道,武定侯府家大业大,一点儿不输镇国公府。
甚至相较下来武定侯府的产业更胜一筹,不得不说,祖上打过仗就是富裕啊!
她沉浸在账本中,等再抬起头来,东方琮早不知哪里去了。
乔绾没有理会,继续梳理府中产业。
一整日下来,大约才理好其中的五分之一,这已算是快了。
乔绾揉了揉酸胀的肩膀,对赵管家说道:“今日就先到这里吧,明日再来。”
赵管家行礼退下,晴雪挽起衣袖,帮乔绾揉捏。
乔绾似乎才反应过来,忙问:“侯爷呢?”
晴雪笑道:“您才想起侯爷来啊?早上侯爷见您忙着,就去外院了,中午来看过您一回,您连头都不抬一下,叮嘱奴婢们看着您吃饭,下午就一直在外院。”
乔绾抚了抚额角,有些愧疚,道:“我一忙起来就忘了他,快去请侯爷来。暖霜,晚膳准备了吗?”
暖霜笑道:“熬好了大米粥,也蒸了米饭,烧了菜。”
累了一天,乔绾只想吃些汤汤水水的东西,米粥正合她胃口。
掌灯时,东方琮来了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