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绾厌恶地瞪了一眼永昌侯,准备和母亲先走,就见镇国公一脸晦气的走过来说:“你们上过香了吗?那走吧!”
永昌侯连忙过来挽留,说吃了饭再走。
镇国公一甩袖子,客套话都懒得说,只道:“不必了!”
他也不骑马了,钻上母女俩的马车,骂永昌侯:“就没见过这么下作的人,能在老妻的灵堂上笑出来,还说什么续弦的事,真不要脸!”
顾氏也替永昌侯夫人不值,乔绾皱眉道:“我现在担心的是,淑华还不知道永昌侯夫人过世的事,周家好像没往天津送信。”
镇国公骂道:“这也太无耻了!老王八猪油蒙了心,不是个东西!不行,你和周家闺女是好友,不能瞒着她。”
顾氏知道自家老爷虽没什么建树,但有颗侠义之心,却也担忧:“淑华还怀着身子,要是知道这事动了胎气,岂不是阿绾的罪过?”
三人商议了一番,由镇国公出面,写信给周淑华的舅舅,再由她舅舅决定怎么处理。
周淑华的舅舅是天津卫指挥同知黄胜,牵线做媒把外甥女嫁给了同僚的儿子,小夫妻俩十分恩爱,婚后半年淑华就有了身孕。
黄胜在两日后收到了京城的加急信,信是镇国公写的,他一面奇怪自家与镇国公家并无来往,一面打开信看起来。
这一看整个人又怒又气又伤心,险些背过气去。
“老贼,欺人太甚!”他一巴掌把信拍在桌上,上好的水曲柳桌面被拍出一道裂缝。
他虽是个粗人,但粗中有细,和夫人商量过后,去了周淑华家中。
得知周淑华的胎相稳固,他才说了长姊病逝之事,但并未说永昌侯隐瞒,镇国公报信之事。
周淑华哭得不能自已,当即和丈夫随同舅舅、舅母启程回京。
顾及周淑华的身体,黄胜先行一步,快马加鞭到了永昌侯府,先拜过姐姐,再一记老拳把永昌侯打成了乌眼青。
“永昌侯府的热闹都传遍了,都说黄胜打得好!可惜我不在场,不然也能趁乱给他两脚。”镇国公摩拳擦掌地说道。“等淑华到了,怕是还有的闹,你先别去惊扰她,等她家事了再去。”
乔绾叹息:“我是担心她。”
镇国公哼了声,说:“京城勋贵的眼睛都盯着他家,要是让大着肚子的女儿在家里出了事,永昌侯这辈子别想好了!”
永昌侯家的热闹一直持续到春闱,永昌侯被小舅子打了,自然不肯罢休,隔天就到御前告了一状。
皇上不是傻子,知道他是个混账人,便只罚了黄胜半年俸禄。
接着周淑华到家,才知道这混账老子竟然想瞒下母亲过世之事,提着刀要去砍他。
她丈夫怕她伤着自己,连忙把她手里的刀夺下来。
永昌侯边躲边叫:“女儿打老子,天理不容!”
一记老拳又揍了过来,黄胜骑在他身上一拳又一拳。
永昌侯的牙被打掉好几颗,又要进宫告状,皇上疑惑:“不是才罚了黄胜?怎么又来,是觉得朕判的不公允?叫永昌侯不必来了,好好在家治丧。”
身为永昌侯,竟也体会了一把求告无门的苦楚,只得打落牙齿和血吞。
黄胜这才算解气。
永昌侯府的闹剧收场,乔绾下了帖子,带上补品去看周淑华。
周淑华出嫁前的院子早就分给两个庶出妹妹了,家中已无她的立足之地,因此两人只得约在附近的茶楼见面。
在乔绾的印象里,周淑华不管是穿衣打扮还是性情言语,都是爽利的。可今日她面前的淑华却一身素服神色憔悴,眉间带着哀愁。
“淑华,你受苦了。”乔绾握住她的手。
周淑华扯了扯嘴唇,声音沙哑:“还好,没让那老狗得到什么便宜。”
她出嫁时,母亲把全部身家都给她做了陪嫁,永昌侯府相当于是一副空架子。
被舅舅打了两顿之后,永昌侯又填补了些银钱治丧,母亲总算能风光大葬了。
乔绾把一堆补品给她,说:“这里燕窝阿胶人参灵芝都有,你拿回去捡有用的补身子,我知道你心里难过,可伯母在天之灵不会希望你哀毁过度。”
周淑华反握住她的手,含泪道:“我听舅舅说,是镇国公写信给他,他才知道……阿绾,多谢!”
“我们之间,不说这个。”
周淑华转而问起乔绾的婚后生活,得知她过得好,就叹了口气说:“你过得好我就放心了,当日听说你嫁给了武定侯而不是陆成礼,我很是惊讶。可又听说了陆成礼的混账事,只觉得他活该!”
乔绾笑道:“可见上天安排自有深意,若我嫁进陆家,未必有今日的安逸。”
周淑华点点头,说:“是啊,宣平侯府是继母当家,还有二房一家子。那个常住的表妹,更是膈应人!”
两人说了会儿话,乔绾怕她不好久坐,就送她回去,等她回天津前再见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