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醒蚌埠住了。
她一直不知道他爸究竟干了什么,总感觉陈惊觉提起有关他爸的一点时,都厌恶的隔夜饭快要吐出来的意思。
对于一个屋檐下的他妈,他也没表露出喜欢。
岁月静好可能只是他和他妈井水不犯河水。
饭桌上,阿姨夸她长大了更好看了,更懂事了,对陈惊觉这疯子也很照顾。
岑醒十次有八次在假笑的红着耳廓寒暄。
后来觉得男生的母亲更不容易给自己孩子留面子,跟儿子一起粗旷,反而女生的母亲在外细心些,知道维护女生那点脆弱。
阿姨说陈惊觉成绩好,看来也是被名校蒙蔽了眼睛。
阿姨不大管陈惊觉成绩,不催促学习。饭时,岑醒被社恐蒙蔽了味觉吃的还挺多,饭后要洗碗时,阿姨让陈惊觉洗。
给她拿着蛋糕送她下楼。
岑醒忘记自己手机,又上去拿时,陈惊觉真在大门口侧边的厨房洗碗,洗的半点没含糊。他的母亲已经进卫生间洗澡了。
岑醒拿完手机跟陈惊觉说:“我妈说你明天和阿姨来我家吃。”
陈惊觉穿着校服围粉红色碎花围裙,侧个脸寻寻常常的,眼睛没挪开碗筷的跟她说声好。
继续洗碗。
“……”岑醒都轻轻带上门,想想还是开门回头,走到厨房跟他说:“你不高兴?”
陈惊觉:……
岑醒大着胆子,瞪着眼睛威胁他:“你明天到我家吃饭我也这样对你。”
“……”
陈惊觉看向她。
她穿着一样的校服,清秀瘦瘦的校服领子上一段细腻的颈,颈上顶着头脸,神采奕奕的表情生动憋着笑。
门口的廊灯白亮亮的照耀。
陈惊觉笑了一下。
她满意的带着笑走了。
嘴角边笑起来有一个小小的括弧。
星期五结束,就是开学第一个星期的结束。
陈惊觉给老班起的张妈妈外号瞬间因为他的转校生效应传遍了整个班。
越传越贴切。
巨他妈贴切。
张妈妈开班会,讲台下学生听着,下一个星期要考试选班干部打扫卫生的事。
下一个星期要大考,还希望孩子们好好发挥。
国庆之后又有所谓大考排名次。
没完没了。
同学们有些哀嚎。
换座位这事,张妈觉得一星期两星期换都是形式主义,累的要命,最好是大家现在就商量下,近视的散光的坐前面点,想坐后面的坐后面点,再细分。同等的近视散光条件,想抢哪个位置就剪刀石头布,大家和平共处,和平坐座位。
夏慕和岑醒好不容易一个班的,黏在一块没想分。
岑醒看向陈惊觉。
有些心悸。
觉得他肯定想坐后面。
陈惊觉纠结。
他是想坐后面。也想把岑醒一起带过去。
两个人互相对视上时,都在等对方做开口的第一人。
跟陈惊觉玩的好的那几个同学,在人来人往搬桌子时,就差把陈惊觉拖过去了。
再出声喊一次陈惊觉时。
陈惊觉懒懒的动作,收拾书包,跟岑醒小声说:“我坐后面了?”
在嘈杂热闹的和谐环境里,陈惊觉的声音像煮沸了的一锅粥里单独拎出来的清水,岑醒耳朵一烫,点头说行。
夏慕看不下去了。
觉得岑醒对陈惊觉比对她更不想分开。
那无关于情爱。就是五六岁在一起时培养的骨髓习惯,再一次遇上后,又下意识黏在一块,依赖的更厉害了。
这东西很难被解,特别当你发现这东西也没啥坏处时。
“我俩尽管没在大众面上有多么好,但我俩真的挺好”岑醒说。
夏慕:“……”
“能近点就近点为什么要分那么远呢”“分也可以,但不分最好”,她那能割舍但最好不割舍的青梅竹马,多年之交。
岑醒不容易。
夏慕想了想决定帮人一下,胜造七级浮屠的跟岑醒耳边说:“我想坐后面点,天天在老师眼皮子底下压力是不是有点大?”
也不是特别学习好的学生,差不多得了。
于是陈惊觉搬的时候,发现岑醒和夏慕也搬。
岑醒没敢看他。
搬到了他右手边前一个座位……
第四排。
因为搬时发现陈惊觉坐的第五排,愣是没坐垃圾桶后面。
换座位彻底结束并大概率一直固定后。桌椅碰撞的教室再次安静下来。
岑醒的心跳也随之平复下来。
张妈妈在台上喝完了茶说:“你们就这样商量好了?那我们位置先这么样了。”
璀璨的橘黄色夕阳打进教室黑板,反光一面一片晃晃的亮。
有同学把窗帘拉起来,教室的灯一瞬沉稳了几分。
“……”
岑醒回头,陈惊觉终于在后排想干嘛干嘛的把一只腿都架在了另只腿上,手里拿着笔又在瞎画,状态自在的。
他黑发黑眼,若有所感地看向岑醒时,岑醒迅速把头扭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