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
他妈上车,陈惊觉把脑袋从车里退出,老人看着陈惊觉,忽然说:“觉(jiao)宝,我舍不得你呢。”
觉(jiao)宝,陈惊觉一岁到六岁还叫陈惊觉(觉)的昵称,他外公从一岁喊道十二岁的昵称。
—
陈惊觉母亲走后,家里终于一片安静。
陈惊觉下午写作业。
想想发微信给岑醒让她把语文老师上课划的考试重点给他看看,借一下语文资料。
岑醒在两小时后才看见。
……
岑醒其他科都打不过陈惊觉,唯有语文还行。但即使她对语文从没仔细像研究数学那样学过。下午五点,岑醒弹完钢琴马上低头敲字回复给他:【(跪下)】
【(对不起)】
【我在我小姨家弹钢琴没看见,我回家给你来的及吗?】
岑醒每年都要被小姨叫去她的首饰店里几次,这次岑醒勇敢的说自己可能弹不好了,她很久没练。
她小姨说:“行!”
岑醒成长了。岑醒勇敢的说了自己不行。
岑醒勇敢的在小姨顾客众多的店里彻底沉下心,对钢琴磨手指灵活度和认谱。
弹一截歇一截,复弹,来来回回弹一首。
时间第一次这样飞快流过去。
她不好意思地问小姨:“我是不是给您添麻烦了?”
她典雅优秀的小姨拍拍她肩,笑里藏刀说:“没有,就是小姨耳朵有点出血。”
“……”
“但小姨觉得你越弹越好了,你最后弹的这首《起风了》比以前你在姨店里弹的任何一首完整的都要好,非常丝滑。”
岑醒忍了忍。
忍俊不禁。
小姑娘大方且不好意思的抬手抹了把脸说:“那是以前弹错了,是不是总觉得我跑调了但大多都在调子上?”
她姨啊?的一声假装第一次知情的夸张捂嘴,回:“是呢!”
岑醒笑,笑得小括弧冒出,可可爱爱的,“这给我初代钢琴老师打分,能气的马上说不认识我。”
岑醒释怀了。
岑醒孜孜不倦弹了一下午发现自己对钢琴还尚有很大热情。
她是个愚者,适合踏踏实实绕点儿圈走,没有捷径,但她也能弹好,没天赋她也能做的很好。
原来能有这个认知。
这个认知,让岑醒猛然开心。
也让以前别人一问弹琴时的自己在干嘛都说在写作业的岑醒,第一次跟人光明正大说!
老子就是在学钢琴!老子就是在弹钢琴!老子未来还会抓住机会学的更好的!
老子要拿它当自己骄傲的一技之长!老子要迷死万千听众拿来装逼耍帅泡帅哥!
岑醒带着新田坊的米酒在回家的路上,橘黄色的夕阳璀璨刺眼的照在脸上和眼睛里,眼珠被印成微黄色。
岑醒拉着公交车上的蓝色布帘抵挡。陈惊觉这时候发消息过来:【不急,玩得开心】
岑醒第一反应是他好温柔。
第二反应觉得他有点咬牙切齿。
回到家后,岑醒拿着资料和手上唯一的玫瑰米酒,主动上楼去找陈惊觉。
递给陈惊觉资料后,岑醒心情很好的晃晃米酒说:“发小,喝米酒吗?我给你分享半瓶。”
陈惊觉:“……”
倒半瓶不是岑醒小气,是身上钱就够买一瓶。
她自己还想喝。
玫瑰米酒有阵淡淡的玫瑰香,喝起来滋味复杂的像潘多拉魔盒,贼拉上头。不是很多人都喜欢这个味。分享前岑醒还让陈惊觉的味蕾感受了下。
她发小上道,能喝她爱喝的,点头。
而后。
一身睡衣套装的陈惊觉歪在厨房移动门上看岑醒认真倒酒。
穿着蓝色衬衫牛仔裤的岑醒将马尾变鲨鱼夹束发,抿唇的使劲给陈惊觉的碗里倒下一些米。陈惊觉问:“今天心情很好?”
“嗯。”岑醒给他画饼:“我有机会给你弹钢琴好不好?”
岑醒说:“把我的快乐分你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