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声》片尾曲版定下来的消息，没有对外公开。

剧方走了正式流程，合同由沈泊声工作室和剧组签。所有沟通都放在工作群里，陆明庭没有插手，沈泊声也很少在私下跟他聊工作细节。

唐穗看了几次，评价：“你俩还挺避嫌。”

陆明庭说：“成熟。”

唐穗冷笑：“我看是怕。”

陆明庭也不反驳。

确实怕。

怕别人把这首歌变成他们关系的证据，怕作品被流量盖过去，怕还没公开的感情被迫拿出来解释。

可怕归怕，他们没有因为怕就停下。

沈泊声继续写，陆明庭继续拍。

剧组里没人知道他们的关系，只知道沈泊声可能会给剧写歌。导演很满意，说他的音乐有旧东西重新走起来的感觉，和陈望线很贴。

陆明庭听见这句时，心里悄悄高兴了很久。

不是因为沈泊声被夸。

也不只是因为男朋友被夸。

是因为他喜欢的人，真的用自己的作品走进了这个故事里。

《今晚不加班》照常每周播一次。

节目恢复后，观众越来越习惯他们的新节奏。没有以前那么多刻意起哄，也没有每次都追问私下关系。更多人只是把它当成一个能让夜晚慢下来的地方。

但网络从来不会完全安静。

有天晚上，节目主题是“今天把什么带回家了”。

投稿里有人写带回家一束花，有人写带回家一身疲惫，有人写带回家一只流浪猫。

陆明庭念到最后一条时笑了：“这位朋友说，本来只是想摸摸猫，结果猫跟着他回家了。说明有些缘分一开始不是你选的，是它自己走过来的。”

沈泊声接：“也要负责。”

“你这人太现实了。”

“带回家就要养。”

陆明庭笑：“是，大家听见了吗？喜欢小猫小狗之前，先想想能不能负责。不要因为一时心软，就把别人的一生带回去。”

弹幕刷得很快。

【感觉不止在说猫。】

【陆哥现在真的很会把轻话说重。】

【带回家就要养，这句好沈泊声。】

【那人呢？】

【喜欢一个人也要负责吗？】

这条弹幕飘过去时，陆明庭顿了一下。

沈泊声也没有立刻说话。

直播间有一瞬间微妙的安静。

陆明庭很快笑着接：“喜欢一个人首先要负责自己。你不能把自己的全部情绪都交给别人处理，也不能把喜欢当成要求别人必须回应的理由。”

沈泊声说：“也要尊重对方的生活。”

陆明庭点头：“对。喜欢不是占有直播间，不是追问隐私，也不是替别人做选择。”

弹幕慢了些。

这话听起来像在聊投稿，也像在回应很多没有明说的事。

有粉丝发：

【我懂。】

【别打扰他们生活。】

【喜欢就好好喜欢，不要控制。】

也有人说：

【你们自己先别卖暧昧啊。】

【不想被问就别炒。】

房管很快处理了。

陆明庭看见了，却没有躲。

“还有，”他说，“我知道我们做直播，很多内容会被大家讨论、剪辑、解读。这是工作的一部分，我接受。但不是所有东西都适合交给公屏。”

沈泊声那边安静下来。

陆明庭声音很平。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我们愿意分享的，大家可以听；没有分享的，也希望大家别替我们补故事。”

弹幕变得很安静。

这是陆明庭第一次在直播间把边界说得这么明确。

不是生硬地拒绝，也不是冷脸警告。只是很认真地告诉所有人，他们可以看见一点光，但不能把整盏灯都拿走。

沈泊声过了几秒才说：“嗯。谢谢理解。”

陆明庭看向右上角的深蓝色封面，心里有一点发紧。

他不知道这句话会不会影响节目效果，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人觉得扫兴。可他说完以后，整个人反而松了一点。

他不能一边和沈泊声认真在一起，一边继续让所有边界都含糊着。

真心不是不能被看见。

但真心也不是必须被围观。

直播结束后，小周在群里发了数据，语气比平时谨慎一点。

今晚后半段弹幕讨论比较多，但整体反馈还可以。很多观众觉得边界感很舒服。

唐穗私下发：

说得不错。

陆明庭回：

我以为你要说我搞事。

唐穗：

你只是把该说的话说了。

陆明庭放下手机，心里轻了一些。

沈泊声的消息这时进来。

今晚那段，谢谢。

陆明庭：

谢什么？

沈泊声：

谢谢你把边界说出来。

陆明庭：

我们不是说好一起处理现实吗？

沈泊声：

嗯。

过了一会儿，他又发：

我也该说一点。

陆明庭看着这句话，心里一紧。

说什么？

沈泊声：

明天直播。

陆明庭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沈泊声自己的直播间，粉丝更多，也更习惯他的克制和神秘。他从不露脸，也很少谈私人生活。那些边界一直由他温和地维护着。可最近因为陆明庭，因为《今晚不加班》，因为那些若有似无的猜测，他的直播间也开始变得不安分。

有人祝福，有人好奇，有人不满。

有人说他变了。

有人说他被陆明庭拖累。

有人说他不该把私人关系带进音乐里。

沈泊声一直没有正面回应。

现在，他大概也想把话说清楚一点。

陆明庭打：

你不用为了我说。

沈泊声：

不是为了你一个人。也是为了我自己。

陆明庭看着这句话，慢慢停住。

沈泊声：

我不想让我的直播间变成审问别人的地方，也不想让我的沉默被理解成默认所有揣测。

陆明庭回：

好。那你说。

想了想，又补：

我会听。

第二天晚上，陆明庭在剧组酒店里打开了沈泊声的直播。

屏幕上还是深蓝色封面。

沈泊声照常说晚上好，唱了一首开场歌。弹幕比平时多了很多问题。

【老师最近是不是很忙？】

【《回声》什么时候发？】

【昨晚陆哥说的边界，是不是你们商量过？】

【你和陆明庭到底什么关系？】

【老师能不能别总和他绑一起了？】

【尊重老师私生活。】

沈泊声看着弹幕，停了一会儿。

他没有立刻唱下一首歌。

“今天想说几句话。”

直播间安静下来。

陆明庭坐在床边，手机放在膝盖上，心跳慢慢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