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江烨想着不说,就是不想让花千骨担心,现在她都知道了,再藏着掖着也没必要。
江烨是真的觉得这只是个意外,算不上什么事。
但花千骨不这么想啊!
她昨天回来的时候,欢欢喜喜的见到了自己心心念念思念了很久的哥哥,分享过自己在茅山的学习经历,兴奋到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并且被送回去的都不知道。
今天睡醒之后,她急急忙忙的和轻水打了个招呼就匆匆去找了云隐去见过三尊。
好不容易汇报完在茅山的工作情况,还没来的及找把自己准备好的礼物送给自己的小伙伴们,还没来得及去找十一师兄给他道谢安置好云隐,还有好多好多没来得及和江烨说。
还没等她忙完去找江烨,就被得到消息守在大殿外的霓漫天给掳到一边去了。
“哟,花笨蛋,终于回来了。”霓漫天说话的方式一如既往。
花千骨挠了挠头,对她干巴巴的笑了笑:“是啊,我回来了。”
花千骨很无奈。
“花笨蛋”这个称呼不知从什么时候变成了霓漫天对花千骨的独家称呼。
花千骨知道霓漫天不是骂自己。
追根溯源,这个称呼最早出现在霓漫天刚刚和江烨做朋友的那段时间。
那时候她天天晚上去找江烨给她补习,霓漫天偶尔围观,围观的时候看到她的表现,偶尔就会对她的某些错误无法理解并在忍不住指点她的同时还大加吐槽。
“花笨蛋”也就是那个时候霓漫天偶然一次忍无可忍就脱口而出的称呼。
之后就莫名其妙一直延续了下来,直到现在都变成习惯了。
花千骨至今还记得,正逢自己学习火系法术的时候,火夕嫌她笨不好好教她还老嘲笑她。
自己就找擅长这个系列的法术的霓漫天补课,霓漫天认真教的时候还是很负责的,就是每次花千骨犯错,还一犯又犯,霓漫天就忍不住喊“花笨蛋你怎么这么笨?”“为什么这么简单的地方花笨蛋你都能错?”
直接导致了霓漫天烦躁的大小姐脾气都被花千骨的一错再错给治好了七七八八。花千骨郁闷的把自己团成了包子还要继续去学。
以至于那段时间她睡觉,做梦都是霓漫天气急败坏的喊她“花笨蛋”。
是现在想想,都要打哆嗦的阴影。
“花笨蛋,昨天什么时候回来的?看过江烨了没?他告诉你了没?”
“昨天晚上回来的,也去看过哥哥啊!不过告诉?哥哥应该告诉我些什么啊?”
花千骨迷茫,不知道霓漫天为什么这么问。
霓漫天看她这样就知道江烨肯定什么都没说,不然花千骨这个笨蛋现在还能有心情对着自己笑得像个笨蛋?
想着江烨此前种种的不作为导致他吃了个大亏,害的自己无能狂怒了许久。昨天还跟着担心他的一条小命,偏偏某人自己却是一副云淡风轻无所谓的模样。
就算最后的结果是勉勉强强的还算可以那又怎么样?明显就是江某人吃的亏更大好吧!
既然江某人自己不关心,那为了以后她的身心健康不在受到相似的摧残,就别怪她摇人了啊!
于是霓漫天一时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哼,我说话你不听,总有人说话你是要听的吧?
这样想着,她霸气的一拍花千骨的肩膀,漂亮的大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凑到花千骨面前,“来,姐姐我给你分享个八卦……”
接下来霓漫天就给花千骨讲述了自从她去茅山之后,江烨在长留所经历的种种流言蜚语以及昨天箫卓对江烨的辱骂诬陷,通通说了个遍。
花千骨也从一开始一边听一边气到爆炸,到一边听一边替江烨觉得委屈难受,最后听到江烨受了戒律阁的刑罚,揪心又自责。
然后想到明明自己回来了江烨却一个字都没告诉自己打算瞒着自己又觉得生气。
随即,花千骨匆匆和霓漫天告别,气势汹汹的来抓人了。
此刻,听完江烨的说的话,她板着脸,努力的让自己的表情足够严肃郑重:“所以哥哥的意外就是让自己去戒律阁走了一趟,还顺便带回来一身上的伤当做纪念品?然后还打算瞒着不告诉我?”
说着说着,语气就逐渐变得委屈,连表情都绷不住了,最后直接红着眼眶,话都开始说不利索了。
“明明……明明是因为我隐瞒茅山掌门的身份惹出来的麻烦,明明是……是别人胡说八道还先触犯门规,可为什么……为什么是哥哥你受伤?明明哥哥没犯错,为什么要遇到这样的事情?”
花千骨沙哑着嗓音,一副随时随地都可以哭出来的样子,说完还鼻头一耸一耸的貌似在吸鼻子。
此情此景,江烨不由得头疼。
他就知道!!
但还是深吸一口气,开始劝导。
“小骨,你要知道。第一点,这不是因为你隐瞒茅山掌门的身份而惹出来的麻烦,是人类的八卦本性和谣言肆虐交杂在一起所导致的不好的后果,是世俗意义上的地位和身份不匹配,导致某些人心理无法接受从而恶意揣测编排只为满足自己私欲而引发的错误。
其次,这件事确实是别人的错误,和我们没有半点关系。虽然我们没有半点错,但是因为我们裹挟在事情本身,才有了后面的一切。
最后,这件事是我受到了无妄之灾,但也确实是个意外。
现在事情已经结束了,有错的人也已经受到了应该有的处罚,我这个无辜的人也得到了应该有的补偿。
就算事情的处理只能说是差强人意,但小骨,你也要明白,我们在这长留里根基还太弱,有些事情不能追究过深,所以,这件事就该到此为止了。”
“那,那……为什么哥哥你不把这些事情扼杀在发生的最开始!对哥哥来说这是很容易的事情吧!为什么哥哥要放纵事情走向最坏的地步?
就算是哥哥想要一网打尽,那箫卓那个混蛋的事情发生的时候,哥哥明明就可以在受冤枉的第一时间给漫天或者十一师兄传消息救场啊!哥哥你为什么要一声不吭的受罚?然后再把事情闹大?就因为你知道事情已经发生了不可控的变化,所以哥哥你要保证以最小的付出换取最大的回报对不对?”
江烨的劝导貌似没起到半点作用,反而花千骨听完后是彻底控制不住自己,一边哭的哭得稀里哗啦一边朝江烨大声发泄。
“明明可以有不伤害自己的方法的,只要哥哥在戒律阁坚持自己是冤枉的就好了,只要哥哥在被押到戒律阁的路上给十一师兄传信就好了。
可是……可是因为哥哥想要让箫卓受到最严重的处罚,想要借箫卓的事情一次性解决长留的流言蜚语。所以哥哥才……才宁肯先让自己受完罚,然后再把事情捅到三尊面前,在有证据的情况下占据最有利的时机,让利益最大化。
但是……但是哥哥你为什么不考虑自己呢?哥哥你怎么能把自己也放到这场算计里呢?哥哥你怎么……你怎么能……”
花千骨泣不成声,揪着江烨的衣服,望着他,眼睛里的心疼满的都快溢出来。
“你怎么能……怎么能……”
重复再重复,在江烨的沉默里,难以抑制从心底涌上来的疼痛,和着满目哀愁,满脸心疼,最终成为说出口的那一句,“你怎么能把自己也当做能利用的工具,放在了棋盘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