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了场地,果然还没轮到他们。于是两人就站在场外专心的看别人对战,从中累积经验。
花千骨比江烨先上场,轮到她的时候,江烨朝她握拳打气,花千骨便踌躇满志的上场了。
她第一场对的是王屋山门下的弟子,三十出头的一个男子,见对面一个小娃娃,立马心中便多了几分轻试,结果被花千骨脚踩着剑,两手冰凌追的满场乱窜,输的极快。
花千骨也没想到自己能赢的这么轻松,从空中慢慢飞下的时候还有些恍恍惚惚。
直到被熟悉的力道敲脑门,才彻底回神,望着江烨含笑看自己的眼眸,一阵激动,“哥哥,我好厉害!”
“是啊,小骨好厉害。这么看的话,说不定可以得第一呢。”
“啊……”花千骨摸摸鼻尖,想说哥哥夸的有些太过,自己其实也没有那么宏大的野望。
突然听到旁边响起拍手声,转头一看,竟是几个月未见的云隐,不免有些欢喜。
“弟子来迟,掌门恕罪,恭喜掌门赢下第一场,看来这几个月掌门进步神速啊!”
花千骨笑道:“是云隐啊,我还以为你们不来了呢,茅山一切可都还好?”
又猛一拍手,向江烨的转去,介绍道:“哥哥,这是云隐,是清虚道长的大弟子,现在在茅山帮我代理掌门事务。”再看着云隐,“这是我哥哥,江烨。就是我说过的……”
没能介绍完,因为看见了云隐满脸的惊愣。
脑中蓦然一惊,糟了!!
果不其然,云隐愕然且疑惑,声音都有些发飘,“掌门……这是你……哥哥?”
那双清润的眼睛里盛满茫然和困扰,像是觉得应当是自己听错了般,又认真的将江烨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确定自己的眼睛没出问题,眼前这位确实是做女弟子打扮的模样,随即陷入了更深的沉默。
花千骨见云隐一脸懵,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发丝,内心抓狂,自己看哥哥穿女装是看习惯了,结果就忘记了云隐不是啊!救命!!我该怎么和云隐解释!!!
江烨倒是丝毫不慌且半点不在意,甚至能在一边饶有兴味的看戏。
花千骨没想好怎么解释,咬着嘴唇纠结,云隐仍在状况外。
顿时造就了三人相对,却谁都没话说的怪异景象。
一时间内这片角落寂静无声,场面显得莫名诡异。
其实云隐看见花千骨时也注意到了她身边的江烨,只不过彼时的云隐只简单的扫了眼江烨,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可也没有多想,只当是长留山中和花千骨交好的朋友,还在猜测这是哪个仙门名派中投身长留的仙子。
然后就听花千骨郑重的给他介绍,这个身穿淡紫色高腰流仙裙,乌发垂腰若流瀑,五官精致似花娇的人是她哥哥。
那个花千骨在茅山时能一天提个十几遍,提到的时候就两眼晶亮,满脸骄傲的哥哥。
不应该是个长身立袖,风华无双的男子吗?
可是,这,这不是个姑娘吗?!!
云隐一贯带着温和笑容的脸,此刻终于崩裂。
江烨见怪不怪,余光扫过。花千骨还在神游太虚,一幅费力想说辞的样子。
江烨唇角略勾起一抹弧度,主动打破僵局。
上前一步,上身微向前倾朝云隐颔,道:“云兄,在下江烨,是小骨认下的兄长。之前在茅山,多谢云兄对小骨的照顾。”
清冽的嗓音勾起熟悉的回忆,云隐终于想起来自己在哪里见过眼前的人,再加上上次护送花千骨回长留时听落十一讲述,云隐轻吁一口气,重新恢复往日的温和。
“原来是江……公子。”
【哦,小骨那个哥哥,人挺好的就是有些奇奇怪怪的爱好,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想起落十一当时提及江烨,那古怪的语气和诡异的眼神,在看看眼前这个满身矜贵之气的“姑娘”,云隐终于懂了。
江烨看云隐那仍有些一言难尽的眼神,也不说破,只道:“下一场便是江某的比试了,云兄和小骨先聊。”
随后施施然离开,转身翻起的裙摆如同一朵盛开的紫色鸢尾,清雅且高贵。
云隐却是忍不住嘴角抽搐,随即又摇摇头,清空脑中的杂念,向花千骨说起茅山最近的情况。
等两人说的差不多了,江烨的比赛也结束了,结果毫无悬念,赢的是江烨。
花千骨迎着飞下来的江烨,拉着他的衣角摇来摇去,“哥哥好厉害,哥哥你怎么这么厉害。”
花千骨兴奋的好像刚才那个在空中十招内打败对手的人不是江烨而是她自己。
云隐也是眼中划过惊艳,“江公子好身手!”
那行云流水般的剑法,运用圆润自如的五行术,让云隐虽然还是不太能接受江烨的穿衣风格,却也折服于他的实力——果然是天资出众,天赋凛然。
“依江公子和掌门的实力,前十是没有问题的了。”
“那就借云兄吉言。”
接下来的几天,花千骨和江烨一路过五关斩六将,杀进了八强。
八强里,长留占到了五位,除了花千骨,江烨,霓漫天,朔风,还有甲班的云端。八强之内,长留中只有花千骨和江烨是癸班的学生,赚足了众人的目光。
余下三位分别来自括苍山,齐云山和玉浊峰。
花千骨注意到,玉浊峰的那位男弟子,总是时不时的看向江烨,目光中满是凶然恶意。
皱着眉去告诉江烨,才想起来那个恶心人的箫卓就是出自玉浊峰。
江烨随口猜测,估计箫卓被送回玉浊峰后还不消停,但玉浊峰也不敢为了他一个在长留触犯门规还被遣送回去的人和长留过不去。
而这个弟子怕是和箫卓有些交情,想着在仙剑大会期间找他麻烦。
事实也正如江烨所猜想的一样。
箫卓被废又被遣送回玉浊峰,他自然是不甘心的。他那个做长老的爹有心找江烨的麻烦,但长留戒律阁的弟子去玉浊峰的时候也说的明白,是箫卓触犯门规在前,陷害同门弟子在后。
因此箫卓和他父亲再不甘心,也不敢主动去找长留山的麻烦。
才想着趁长留举办仙剑大会的时候,寻找机会想要给江烨一个教训。
却没想到,江烨和花千骨在这期间日日都是三点一线,比试,吃饭,回寝室。还基本和霓漫天几人形影不离。
玉浊峰的人找不到机会,比赛也没能碰到,且江烨又出了不少风头,眼看着仙剑大会马上就要结束。心急之余自然不能好好掩饰自己的恶意。
等到八进四时,刚巧是花千骨对战这位玉浊峰的弟子。
虽然连日比赛,花千骨场场都赢,但越到后面高手越多,几场下来,她的法力和体力也消耗许多。
但御剑站在火山上,盯着对面的人,心里浮现出的全部都是自己知道江烨遭遇时的怒火和气愤。
而现在这人明显是和箫卓沆瀣一气,花千骨心里憋着一口气,忽略身体和精神的疲惫,对招的时候那是丝毫不手下留情的发狠。
此间又突破了自己的上限,把对方打到落花流水。
最后裁判长老将两人分出胜负时,花千骨无比满意自己在对方身上留下的伤口,和那些被自己用火烧出来的乌漆麻黑的痕迹,以及对方乱糟糟不成样子的脸和头发。
被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打成这么个鬼样子还没赢,真的是伤害性不算特别大,但侮辱性极强。
眼瞅着玉浊峰的那人从赛前的人模狗样到现在狼狈不堪的姿态。
花千骨长舒胸中的恶气,得意洋洋的朝江烨去邀功。
哥哥,看!小骨帮你出气了!那个玉浊峰的坏蛋小骨给你打到他家里人都不认识他了!!小骨是不是很棒!
随后获得了江烨友爱的摸头杀一记和夸赞若干,晕晕乎乎的去打坐调息了。
而玉浊峰的人因着花千骨是正常比试,这种程度充其量只能算一时失手,就是想讨公道也无从下手。
长留就更不可能因为门下的弟子出手重了些就对其处罚。
首先,花千骨赢了比赛就是给长留长脸,其次箫卓那件事在长留闹的沸沸扬扬,凡是知晓实情的人大都看不上玉浊峰的做派。
更别提来做裁判的都是些嫉恶如仇的长老们。
所以,玉浊峰这人也只能打落牙齿往肚里咽,自己吃下这个闷亏。
等到了仙剑大会最后一日,两组四强的比试。因为观战人数太多,场地全部移到了大海上。
连之前几天很少露面的三尊和九大长老都飘浮在高处观看最终胜利者的决出,比赛一结束,马上就是长留的拜师大典,所以几乎所有人都在场。
第一场,好巧不巧,是江烨对霓漫天。
轻水和花千骨看着两人,面面相觑间什么都没说。
几人都是好朋友,这个时候给谁加油打气,好像都不合适。
唯独糖宝例外,这只小虫子穿着红艳艳的小裙子扭呀扭的,手里还拿了两朵花,当拉拉队跳着舞加油。
“霓漫天加油!霓漫天加油!把江烨打趴下!把江烨打趴下,加油!加油!”
花千骨对此表示,糖宝总是看哥哥不顺眼,并致力于找哥哥的不痛快,她夹在中间,真的好为难啊好为难……
行动上却一点也没阻止,站在一旁憋笑。
落十一站在世尊身边大老远的望着,转过身轻轻咳了几声。
“不舒服?”
“回师父,弟子没事。”
世尊点头,又提到,“这是你最后一次参加仙剑大会,今年你便要开府收徒。尹上飘拜师才一年,修为未够,勉强进了个十六强,你切勿丢了你师父和整个长留的脸,定要把第一给我拿回来,怎么也不能落到长留以外的人手里。”
“弟子知道。”
摩严应了声,目光投向马上要对战的江烨和霓漫天二人身上,尤其是江烨。
看着对方身上的衣服,在想到他这两天的表现,最后又想起来几月前那噎死人的对话和还在思过的狐青丘。
忍不住冷哼一声,又哼一声,再哼一声。
哼的他身边的笙箫默和白子画都忍不住偏过视线来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