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房里。”
于是花千骨往白子画的房间赶,走到门前敲门。
“师父,我可以进来吗?”
得到同意这才推门进去,一眼就看到白子画已经佩上了掌门佩剑,玉带白羽,只一头如瀑乌发随意地披着。
有些好奇的问道:“师父,你怎么不束发?”
“一会下去会有弟子帮忙束。”白子画淡淡回道,他一个人住在殿中,不需人伺候,却只有这长发打理不来。
花千骨转了个身去看他垂至小腿,漆黑如夜空一般的长发,懵懂的点头。
看起来和哥哥的头发一样,绸缎似的光滑顺溜。确实是不太好打理的样子。
花千骨回忆起自己摸过的,属于江烨的,清凉顺滑,手感超棒的发丝。突然想摸摸看白子画的头发。
想,但不敢。
犹豫再三,最后还是奢着胆子开口,“师父,小骨帮你束发好不好?”
白子画停下手中动作,望着她。
花千骨指指自己的包子头,“我有好好练过,现在梳的可好了。”
白子画看了眼她的包子头,一言未发,却是坐好将梳子递给她。
花千骨接过,站到他的身后,先是伸手悄悄的摸了一下。
好滑,还有些冰冰凉,真的好好摸!
她先是赞叹了下神仙师父长发的手感,但随即反应过来又有些傻眼,这么滑,自己真的能束好吗?毕竟她的头发质感可没这么好,虽然已经有好好保养了。
顿时就有些手足无措,然后实际操作,结果一梳子梳下去,慌乱间没拿稳,梳子直接顺着发丝滑落在地。
果然好难束。
花千骨泄气,怪不得师父不用法力。
但活已经接过来了,硬着头皮也要上啊!
花千骨哀叹,再次尝试。
一柱香后,她认命了。
“师父,有点难。”花千骨蹲到白子画身边,牵住他的衣袖一角,哀怨的看了他一眼,“小骨束不好。”
“什么束不好?”
一道沙哑中还残存着丝丝困倦的声音响起,花千骨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抬头看去。
火红色的身影慢慢映入眼帘。江烨一袭红裙,衣袖裙摆处有金色丝线绣出的流云纹路,腰间玄色腰带勾勒出紧实的腰线,玉白的宫铃系在腰带下面,流苏垂落压着步伐不紧不慢。
一根玉白簪子将一半青丝挽在脑后,另一半散落肩膀。
少年缓缓走来,红色的衣服衬的他肌肤愈发白皙。清隽的面容素来矜持,却偏偏在这时凤眸微微眯起,眼角沁出半点泪光,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慵懒。
便在矜贵中又揉杂了丝丝说不出的风情,看得花千骨睁大了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舍不得移开半点目光。
“哥哥,你……”好漂亮……
“我?”江烨眯缝着眼睛小小的打了个哈欠,又伸手去揉了揉额角,那一个字的尾音上扬,猫儿似的娇气,让人想去挠挠他的下巴看他是否也会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花千骨只觉得这样的江烨让她无端的有些心跳加速,脸颊发烫。
而旁边默默无声的白子画则在他出现的那刹那,便被惊艳了目光,恍惚间失了片刻心神。
“师父,你怎么不束发?”
给自己施了个清心咒,江烨才堪堪清醒,一眼就看到了头发披散的白子画,不由发出和之前花千骨一模一样的疑问。
“因为师父的头发不好打理,哥哥我和你说,真的!你……”
听到江烨的疑问,花千骨一溜烟的跑到他身边,凑在他的耳边,嘀嘀咕咕,这样那样的说了一大通。
江烨一边听,一边看坐在凳子上的白子画注视着自己和花千骨。
然后就看到他在花千骨的嘀咕声里逐渐皱起了眉接着面色也变得古怪起来,最后眼中划过丝丝缕缕的无语。整个人看起来很是头疼的样子。
于是拼命憋笑,眼看着冰山美人越发窘迫无奈,江烨这才歇了看热闹的心思,拍了拍花千骨的肩膀,制止她继续胡说八道下去。
“好了小骨,不能再说了。”再说下去,有些人就要彻底失去做师父的威严和威信了。
话是这么说,却憋不住语气里满是笑意。但到底还是把花千骨发散的思维给拉了回来。
后者回过神来,整个人当场僵住。
哦豁!她当着师父大人的面说了什么?
什么“师父的头发特别丝滑,好羡慕。听说师父有一千多岁了,但是我刚刚看到师父大人一根白头发的没有哎,真的好好奇师父大人是怎么保养的。”
又是什么“呜呜呜~~小骨也想要长发飘飘,像丝绸一样光泽顺滑。最好能和师父大人的一模一样。难打理也不怕,小骨可以每天少睡半个时辰来专门打理!
还有什么“哥哥,你说我要是去找师父取取经怎么才能让头发又黑又密又有光泽还顺滑冰冰凉,师父大人会大发慈悲告诉我吗?”
虽然自己声音挺小,但师父大人肯定是能听见的啊!完了完了完了!
师父大人会不会生气?会不会骂她?
花千骨忐忑不安,悄咪咪的偏过脑袋去看白子画,见他面无表情,心底顿时七上八下。
【哥哥,你怎么不阻止我!】
花千骨控诉的去看江烨,【师父大人肯定都听到了,呜呜呜,小骨要完蛋了。】
【听是肯定都听见了,但是生气应该不至于。你就当什么都没发生就好。】
【真的吗?师父真的不会生气吗?】花千骨可怜兮兮的望着江烨,寻求安慰。
【真的。】
江烨很是肯定,传完这一句,他又他又去看白子画,“师父,小骨束不好,江烨来帮你吧。”
对着他笑意盈盈的眼睛,白子画无言以对。他自然明白这两个人安静了这么长时间估摸着是在传音,说些不想让自己知道的悄悄话。
但能怎么办呢?都是自己亲手收下来的徒弟。
白子画只好在心中轻叹了一声,认栽般说道:“可。”
小徒弟天真烂漫却会不自觉的坑师父,大徒弟腹黑狡猾还热衷于看自己的笑话。
还偏偏因为都是些无伤大雅的小玩笑,以至于自己说不得,罚不得。不然就很有恼羞成怒的嫌疑。
白子画叹息,见江烨已经接过了花千骨手中的梳子,走过来站在身后为他挽青丝。望着镜子颇有些自暴自弃想,算了吧,自己的徒弟,总归是要宠着些的。
江烨神思专注,手法灵巧,白子画的长发在他手中似乎也变得乖顺很多。
花千骨蹲在一边看着,一边庆幸师父大人的大人大量不和她一般见识。一边觉得眼前的这一幕有些微妙。
白衣的上仙端坐于镜前,身后站着的少年手持木梳,神情自若。流淌于手中的三千青丝在片刻间便被打理成精巧的发型。一红一白,热烈和清冷,明明该是完全不一样的颜色却因主人的气质而显得异常融洽。
花千骨挠挠头发,是错觉吗?为什么自己看着哥哥给师父束发总有种诡异的微妙感。总觉得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怪怪的,但又说不出来到底是哪里奇怪。
明明哥哥也给自己梳过头发啊?当时她就没有半点感觉。为什么会觉得现在不一样?
想不明白,最终她还是把这种奇怪归于自己的错觉。
旁观者选择视而不见,两个当事人更不可能有所察觉。于是这满室流淌的温情就被三个大活人睁着眼睛给忽略的彻彻底底。
等江烨为白子画束好发,师徒三人一起从绝情殿直下大殿。
摩严和笙箫默已经到场,前者的目光落在江烨的衣服上,面色很是不满,但到底没说什么。
倒是笙箫默满是好奇的上下打量,末了眼含惊奇,朝白子画道:“师兄,小江烨这个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收了个漂亮的女弟子呢!等他长大了来长留提亲的人怕是会踩破绝情殿的门槛?你可要看好了别被人把辛辛苦苦养大的徒弟骗了去。”
他本意是赞叹江烨这一身女儿家的打扮,比仙界许多漂亮的仙子还漂亮,却不知白子画是怎么理解的。
只见他脸色微变,淡淡的回了一句,“不要胡言乱语,你身为师叔怎么在师侄面前如此口无遮拦?江烨一介男儿怎么能如此折辱?”
笙箫默被骂的一脸茫然,他说什么了吗?只是开个玩笑罢了,怎么就口无遮拦了?怎么就折辱了?师兄到底听成什么了?
笙箫默委屈,但他不敢说。
江烨也有些哑然,觉得冰山美人有些夸大,笙箫默那番话称得上打趣,却怎么也算不上折辱。但想不通,索性就不去想了。
典礼上,花千骨与江烨还有落十一,霓漫天他们站成一排,不敢出声,只能眉来眼去算打过招呼。
大半年不见,霓漫天出落的更加美艳动人,玲珑有致,花千骨看看已经长成迷人少女的霓漫天,在看看依旧小小的像个孩子一样的自己。
不由得悲从中来,无语凝噎,在低头看一眼自己仍旧偏平的胸,愈发悲伤。
也就没看到,霓漫天看向江烨的诡异眼神。
那眼神仿佛再说,你一个男的穿女装怎么比我一个正儿八经的女的还漂亮?还有没有天理了!
江烨看到了,对此只朝她露出一个含蓄的笑,表示自己天生丽质,没办法的事呀!
惹的霓漫天咬牙切齿,想把他暴打一顿,却碍于典礼还没结束只能悻悻作罢。
落十一站在边上,望着神思各异的师弟师妹们,有些心累,无语望苍天。
大典完毕后,花千骨没有跟着白子画回殿,留下来和霓漫天他们小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