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怀玉见何宁大言不惭的模样不禁嗤笑:“难道不是吗?若你真的无辜,看到他们藏山顶的新娘子尸体,会不知是何情况?那些新娘子才是蒙受了不白之冤!”
何宁烦躁地打断宋怀玉的话:“是我杀的又能如何?小小年纪便要同我一般嫁给老男人,侍奉一家老小终日不得闲暇,我杀了她们,算是给他们解脱了!”
裴璟听罢这才明白陈家村发生的前因后果,当即就要提着剑冲上前去。
只是这次宋怀玉没有拦着他,只是站在不远处时时为裴璟输送灵力,不断治愈他身上的伤口。
原本胜券在握的何宁被裴璟车轮战的打法打得连连后退,直到又一次被裴璟灵剑刺穿时,何宁悲愤欲绝朝着裴璟喊道:“我也是被这些畜牲所杀,我也是受害者!为什么要杀我啊!?我只想报仇而已啊!”
裴璟被这凄厉的哭诉扰了心神,下意识便要抽剑往后退,却被耳畔猛然击来的绸缎生生打断心底同情。
绸缎包裹住何宁,将她剩下的话堵在口中。
霎那间,绸缎缴紧,何宁没了气息,软软倒在地上。
笼盖在陈家村的黑雾顷刻散去,阳光高照,阴冷之气退散。
陈家村村民见一切尘埃落地,连滚带爬跑到两人面前哭诉:“我们被何宁要挟才做了傻事,若仙人饶了我们一命!我们陈家村便日日供奉两位神像祈福!”
陈三声音最大,抱着裴璟腿不断求饶。
经历了村民忘恩负义后,裴璟此刻根本不相信这些人鬼话连篇,当即就要上报当地县令惩处他们。
宋怀玉扫视众人,没有错过他们眼中虚伪的眼神。
“好啦,阿璟,他们也是被威胁了,我们收殓好新娘子的遗骸便回去吧,我们任务是除祟,旁的便与我们无关,对吧,陈三?”宋怀玉拉住裴璟的手腕轻笑道。
“怀玉?你!”
裴璟听到宋怀玉前后矛盾的话诧异地睁大眼睛。
陈三等人连连附和。
“我们要去山顶替死去的新娘收殓,他们被何宁影响变成了鬼,若不镇压,怕是会变成第二个何宁祸害陈家村,你们也尽快安顿好村子吧,毕竟,无辜之人还是要好好活着,对吗?”
宋怀玉语气冰冷,吓得众人点头称是,再未阻拦宋怀玉将何宁尸首带去山顶。
一路上裴璟沉默着,任凭宋怀玉将何宁尸首埋到一处风景秀美,背靠陈家村的地方。
剩余的六十五个新娘的尸首也被宋怀玉埋在了山上。
埋之前,宋怀玉特地将她们尸首同鳞片放置了半个时辰。
直到看见尸首上怨气凝结才罢手。
待到最后一铁锹土撒上,裴璟终于忍不住问道:“怀玉,你知道那鳞片能让他们变成鬼,若他们成鬼必定会报复陈家村人的!哎呀,快把鳞片收回来呀!”
宋怀玉瞧着裴璟焦急却又不敢上前镇压新娘怨气的样子觉得好笑,却没有回话,只是冷着脸走下了山。
此时日暮降临,陈家村村民纷纷出村相送。
裴璟瞧着他们脸上发自内心的侥幸有些恼怒,便愤愤不平地转过头去。
只见大山阴影笼罩陈家村,山间突然亮起一簇簇红光,六十五个新娘,皆垂头静默立在山林间。
待到陈家村村民回去时,裴璟看到他们身后紧紧贴着跟着新娘子的鬼魂。
村民仿佛毫无所知,纷纷回了家。
一间间房屋被怨气充斥,透过窗纱的昏黄烛光顷刻变得血红。
裴璟这才明白,宋怀玉从来没有想过放过他们。
比起一刀毙命,永无止境的折磨才是他们改得的结局。
裴璟闭上了嘴,悄悄跟在宋怀玉身后。
宋怀玉没有提出驭剑回宗门,裴璟也不敢多问,默默跟在身后偷偷打量宋怀玉的表情。
宋怀玉故意冷脸,便想让裴璟知道轻信于人擅自行动的教训,连着走了两里山路也没停下。
宋怀玉越走越快,裴璟急得团团转,他何尝不知宋怀玉在生气,却怎么也想不出能让宋怀玉消气的话。
天色渐晚,山路上枯枝碎石绊得人步履蹒跚。
裴璟见宋怀玉摸黑走着,急得化成原型,用软乎乎的脊背去蹭宋怀玉。
宋怀玉脚步一顿,以后没有理他,继续向前走了起来。
裴璟小跑向前,开始用毛茸茸的大尾巴卷住宋怀玉的腿,像凡间那些讨人开心的猫咪般,嗓子里发出委屈的咪呜声不断蹭着宋怀玉。
宋怀玉面无表情,心底却乐开了花。
裴璟温暖毛茸茸的尾巴已经卷到了宋怀玉手心,两只爪爪扒着宋怀玉的双腿,圆圆的小耳朵撒娇似地蹭着空着的另一只手。
“对不起,怀玉,我错了,再也不会不明情况就冲上去了,原谅我好吗?别走啦,会摔倒的。”
裴璟低沉的嗓子里急出了哭音。
宋怀玉逗够了,便蹲下身体抱住裴璟,将脸埋进他胸口厚实软乎乎的毛毛围脖里。
“笨猫,痛了才知道吃一堑长一智了?”
“嗯......知道了”
裴璟将头搭在宋怀玉颈便闷闷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