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棵巨大的蓝花楹在城镇中央破土而出,浅紫色的花瓣带着露珠,颤颤巍巍缩在风里。
左街右巷的人听到外面一声尖叫,忙不慌赶了出来,还未来得及开口询问,一抬头便被眼前几乎遮蔽数座宅邸的蓝花楹给惊得瞠目结舌。
众人呆愣愣地望着面前这颗一夜之间长出来的参天大树。
“这,这是哪里来的神树!我分明记得昨夜此地空无一物啊!”一个老翁杵着拐杖结巴道。
“如此神迹!是我们卯镇之福啊!”一个身穿官服的中年女子匆匆赶到,瞧着面前这棵大树,顿时感慨万千。
此话一出,便有忍恭维附和:“这还是多亏了芩大人政绩出众,才得天赐福啊!”
“对呀对呀,芩姐姐可是就出了好些花楼里受苦的姑娘,受到神仙奖赏是应该的!”一个幼童童真地开口。
被称为芩大人的女子没有说话,只是浅浅擦拭去眼角水迹,走到蓝花楹面前,慢慢地抚摸着树干。
蓝花楹似是有了神志般,不由自主掉了几多硕大的花落在了芩大人手上。
“来人,将此神树护起来,以后每逢花开,便焚香祭拜!”
芩大人将花串敛入袖中,语重心长道:“那些花娘和石壁劳工能逃出生天,也多亏了通天宗协助,否则本官也不会如此迅速行动,诸位,莫要折煞本官了。”
此话一出,便无人再奉承,只是看了一会儿热闹,便自行离开。
“大人,通天宗的宴医师昨夜便到了,”一个女侍匆匆赶来。
芩大人颔首:“希望她能救救那些苦命女子吧。”
日升日落,蓝花楹依旧挺立在城镇中央。
夜色弥漫,宵禁开始,诺大的镇子除却深巷中偶尔传来的犬吠便再无他声。
蓝花楹这才舒展枝干,抖了抖枝条垂坠的花,一道浅蓝色灵力闪过,地面上树冠阴影忽然消失。
随之落地的是一个身穿月白色长袍广绣的黑发男子。
他面生冷意,眼神却无端露出些许难堪。
“少微?快过来呀,你在发什么呆?”
宴芷提着药箱从街角走出来,瞧着本该约定好来寻自己的秦少微呆滞地站着,便觉得怪异万分。
秦少微打了个激灵,奋力驱赶脑中变成蓝花楹,被路过玩闹的幼童摸来摸去的尴尬景象。
“没,没什么!”秦少微面颊微红开口道,抬脚追上了宴芷的脚步。
“都怪我,若不是我带的药太少,又怎会让你灵力不稳现出原形,不得不扎根在镇中,若不是芩大人早有安排,只怕那些来来往往的顽童折了你的枝干了,”宴芷懊恼道。
如今的秦少微重伤初愈,虽破釜沉舟一鼓作气化成了妖身,但体内金丹破损,灵力损耗,只得时不时化成树身休眠补灵力。
“花倒挺好看的,”宴芷想起今日见到的那一大团一大团的浅紫色花团和淡淡的清香。
听到这一句,秦少微身猛地一顿,脸色不由自主红成了煮熟的大虾。
“莫,莫说了,”秦少微干巴巴开口。
宴芷微微一笑:“待会儿还得要用长出来的花入药呢,攒着点灵力。”
说到了正事,秦少微看面神严肃,点点头。
孙征与夏惟仁已身死道消,剩下的黑产捣起来便手到擒来。
被芩傅整治下,花楼被取缔成了绣楼,多数姑娘皆被散了银钱回乡,而那些孤苦无依的姑娘皆靠绣活糊口,一群女子相依为命,也是勉强度过了那段最艰难的时日。
踏进修整干净的绣楼,秦少微率先发觉了墙边那一排果树。
“她们,还能救吗?”秦少微犹豫道。
宴芷自信笑了笑:“能救,只要没死,都能活。”
秦少微这才放下心来,跟着走入了绣楼。
绣楼中灯火通明,一些女子坐在桌边静静等候,瞧着颜面憔悴,似是刚哭过一回。
她们见宴芷走进来,一个个忙不慌起身迎接:“宴医师!”
“可,可有药方,能救救姐妹们?”繁娘一头青丝挽起,一只玉簪簪着,素静的脸上满是焦急。
宴芷点点头,环顾四周笃定道:“我能救。”
话音刚落,屋内又响起细微的抽泣声。
自方才起便坐在墙角默不作声的韩奇突然站起身,从人缝中艰难挤了出来,眼中闪着光呼吸急促,对着宴芷问道:“你们是通天宗的修士?可知道宋什么玉,还有姓裴的人?”
宴芷和秦少微对视一眼没有应答,秦少微见他实在急切便冷冷回道:“知道,怎么了?”
“是他们救了阿娘他们!他们才是通天宗的修士!”韩奇叫道,语气中带着兴奋:“我也想要修仙!我想拜他们为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