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脚步都没有顿,直直往外走去。
三天,他当然知道,还有三天供他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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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之前,一个大祭司的工作是很频繁劳累的。在塞特成为大祭司后,伯特利就由以珥利这位神从外到里,深入地统治了,像西鹿侍奉的蒙图神更是被打成“异端邪说”,在约书亚的强势铁腕下,再也无法挽回。同一时间,他开始绞杀不同信仰的人。
对于约书亚的举措,大臣们有心阻挠,可信仰以珥利的的确确是国教,祂也禁止多神论。
那便只能埋头苦干了。
有人很奇怪,歌蔑有这么大权利吗?当然有,他和塞特是唯二能上朝的祭司。
在绞杀的过程中,塞特和约书亚闹了两个矛盾,不大,但足以见血。
第一个矛盾:在献祭头生的这种全民性活动中,塞特公开反对这一神圣的行为,这令约书亚暴怒,塞特连动物也要怜悯吗?陪在以珥利的身边,或是化作祂鼻尖的一缕香浓的白烟,这才是它们的价值所在。
“塞特,松手。”约书亚命令。
塞特手上那一把绿色蛇皮刀柄的小刀横在绳索旁,绳索捆住了一只羊羔的蹄子。
约书亚扯出一个敷衍的笑容:“你装出一副怜悯众生的模样给谁看。我吗?想必歌蔑的眼睛已忠实记录了你赤手杀死一头母山羊的过程吧?”
此时此刻,两人间虚伪的面具都被对方一把撕烂。
塞特凝视着“歌蔑”的脸,心下感到愈来愈奇怪,太不正常了,在没有行祭的状态下,约书亚出现的时间竟比歌蔑长,甚至第一个照面打下来,塞特并不能像以前那样迅速分辨出两人。
为了试探约书亚,他还是挥刀放走羊羔。
“啊!”约书亚痛苦地捂住额头,“你这个蠢货!你难道是从那头羊羔的屁-眼里生出来的吗?它死了又会怎样呢?你为此要和我对抗到底?看清楚了,因为你的失败,虱子在羊羔温暖的鬈毛里安家,苍蝇能围着它的粪便饱餐一顿,它远没有它的绒毛那样纯白无暇。”
“只是试探一下嘛,正因此,我才需要你告诉我如何解决灾祸。”塞特一步步走进约书亚,他发现这神使最近很喜欢盯着他的眼睛看。
隐藏在矛盾下的,是互相交错,激昂的情绪碰撞。
第二个矛盾:护卫长在巡逻的过程中,抓到一个人携带着阴沉木的蒙图神雕像,在这个人人自危的时刻,百无聊赖的护卫长将这个人送到了约书亚那儿。
这个人的下场必死无疑,塞特却持反对意见,这个人是前来做贸易往来的外邦商人,没有处罚她的理由。而且,她让塞特想起了西鹿,他的妻子因为在王的后宫而躲过一劫。
“你有在听我说吗?外邦人,凭什么不能被处罚,这是赤-裸裸的挑衅,别的商人都知道在伯特利蒙图神雕像没有买家,我不信一个商人会做亏本的买卖,这是挑衅。”约书亚又暴跳如雷。
一来二去,两人闹得不可开交。
这次没等塞特一刀砍开绳索,她就被约书亚一刀杀死了,用的依旧是那把绿色毒蛇皮刀柄的小刀。
当时,说时迟那时快,他劈手抢下它,接着便准确甩进了重要的脏器内。
深感对方无理取闹的他们打了一架,压根不是一个重量级的物种相拼,只有弱的那个会痛苦。
“所以你明白我为什么给你逆转物质的能力了吗?很可惜,你连用都不会。”
约书亚支起身子,居高临下道:“你连歌蔑都不如,起码他还有强悍的预言能力,而你呢?”
塞特全身没一块好肉,懒得说话,闭上眼休息了。
他的腰还在隐隐作痛,目前只有脸能看了,可惜嘴唇也因为和石板摩擦而流血。
塞特深谙“恩宠论”,是他的就该是他的。以珥利选择了他,没有理由,他就是比任何人都来得特殊。
所以他坚信:“你会帮我的对吧?约书亚……”
他坚信约书亚这个狂妄的神使也只是来辅佐他的而已。可以说,塞特一方面深受这种“特别”的苦恼,他也因此而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狂妄,神的指定很大程度上满足了他的骄傲,所以他暂时不会抛弃神的这个游戏,他只是觉得,一步一步顺着来太无聊了。
他以一个示弱的姿势跪坐着,本身从视觉上便矮人一大截,他还微微仰起脸庞,养长的发丝柔顺地下垂。饱受蹂躏的嘴唇轻抿着,血液丝丝地染红唇吻。无瑕血红的肉绽开,和他惨白的皮肤照应着,看起来像一只艳鬼。
他就这么柔弱地看着,似乎很敬仰。
……约书亚第一次发现他这个人比那双眼睛更好,肉-体比心灵更美,外表比气质更纯洁。即使如此,他的怒气也难消。
他扯着塞特去了护卫长府里的监,这个美人什么也没问,只是贴在他健壮的手臂旁。
没几步,一个腥气冲天的铁牢出现在两人眼前,中心锁着一个人,分不清男女,地下有浅浅的一层反光的水渍,笼罩着密密麻麻的苍蝇。“它”光凭手腕上的枷锁悬在空中,脚腕还挂着三块巨石,用不着行刑,时间一长,脱骨死亡是正常的。
定睛一看,这人身量比常人矮小,全身更是蝇虫遍布,长长的头发里藏着虱子的家族,养得非常肥,在微暗的光照下反□□光。
“最开始,我把枷锁套到手腕上,于是手腕脱节了;套到小臂上,于是小臂脱节了;套到大臂上,大臂脱节了;接着肩胛骨,这个时候要重新配重……”
我看见塞特的肩膀微微颤动,一种奇怪的感觉促使他俯下身,轻柔道:“这个地方你不陌生吧?王从来都不舍得你受苦。”
“所以呢?”
塞特冷冷凝视了一会儿:“这是耶乌施吧?那个放火烧毗努伊勒神庙的平民。”
约书亚见他不是因恐惧而颤栗,面上笑容反而扩大了,他低头吻住塞特的唇瓣。
很冷。
还有一股血味,亲吻塞特就像亲吻一块沾血的青石板,不能指望他有任何反应。
不,还是有的,塞特一把撇开约书亚的脸。
第十二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