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月光下，林安说出那个字，很轻，仿佛风一吹便不曾存在过。却只有他自己知道，一个字也可以如千斤巨石。如今说出口，字就不只是字，是钥匙，开了门，便是全新的故事。更是枷锁，困住人，套住心，想逃就没那么容易了。

林安淡然一笑，嘴角带着戏谑。并不是因为对方反反复复的试探，而是笑自己，明知一字之诺的轻重，却还是答应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动摇的？是那次同室而居？还是因为大雨的话？或是因为流氓医生口中的陈年旧事？亦或者因为他也是孤儿？都有吧！思绪像礼盒中的碎纸丝，乱作一团。所以林安今晚异常安静，如同一只温顺的小鹿，寻找着什么。

在酒吧时，章思言隐约察觉到林安的反常，有心想问，又放弃了。他习惯主动，掌控，不允许失控，所以笑容成为面具，时刻伪装出体面与冷静。可林安就像阳光，穿透面具的缝隙，成为例外。他注视林安，从瞳孔放大，到眼眸微眯。整颗心从万马奔腾，到沉寂大海。

林安默默注视，将对方所有情绪收入眼底。这个男人太过聪明，有些事不用多说，便能洞悉全貌。

"好！"沉默良久，章思言回以一笑，掐灭烟头，没有过多的喜悦与话语。最初确实惊喜万分，以至于头脑发昏，但他还不至于忘记思考。他大概猜到酒吧中皓白肯定是说了什么，所以才让一直拒绝的人突然改变心意，而唯一可能起到如此效用的，只有童年那些遭遇。呵呵，同情心，人之本性。“老白啊，我谢谢你！”想到这，自然多了几分理智、几分怅然，欢喜之情也就淡了，甚至带了一丝寒意与温怒。

"你不问我为什么？"吐出一口烟雾，望向夜空，月朗星稀，有些萧瑟。

"你忘了我是个商人？看重的是目的，想要的是利益最大化。问是肯定要问，但我想问的不是为什么！而是要问，林老板答应的是什么？"字字清晰，章思言看向对方，眼中似有暴风雨即将来临。

林安叹气，并未言语，他怎会不知其中差异。察觉到对方语中不快，摇了摇头，略显无奈。如果是他，也会不爽吧。就像之前，他问章思言“为什么？”时，听到“因为天时、地利、人和”，是一样的。

"是答应与我试试。还是答应和我回家？或者都答应？"不似之前的随意、试探、轻描淡写，章思言再次把问题摊开。像鹰匍匐于暗处，伺机而动，等待猎物一步步向自己靠近。

林安深吸一口烟，低下头，烟雾遮上面容，叫人看不真切。"章思言，你喜欢我吗？"之前是怎么回答的？章思言好像没有正面回答，被他糊弄过去了，这次呢？林安回忆着，嘴里有点苦味。

章思言直起身，身姿伟岸挺拔，竟然可以把林安完全遮罩住，安全感与压迫感交织在一起，扑面而来。深深望进对方的眼睛，不容逃避，"林安，不管你信不信，我没有谈过恋爱，不知道喜欢到底是什么感觉，但我想天天见到你，喜欢看你笑，和你闹。哪怕只是和你静静坐着，都令我贪恋。你受伤，我担心的要死。你痛，我会怪自己没有保护好你，恨不得锤自己几拳。我想抱你，亲你，想和你□□，你说，这算不算喜欢？"

林安满眼震惊，想要努力维持镇定，双手却不受控的颤抖。眼神与眼神对视，更是两颗心的交锋，"章思言，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想抱你，想吻你，想和你上床，想的快发疯了，还要我在重复一遍吗！"

“这条路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