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欠她这么个温暖小火炉的热情抚慰了呵!
蓼蓝心里得意,眼看嵩乔朝她翻了个与她的得意同样巨大的鄙夷的白眼,冷笑着去了。
嵩乔心底冷笑,在澄碧湖偏北边的一个小汊子里寻见了被教官扣下来紧盯着单独操演的翡翠。
只见她反反复复地飞腾、旋转、升降起落,在最后一个旋落中迎风甩袖,直截了当地飞出摘月剪——
紧盯着她的那教官一肚子烟火终于找到了出口。
“这是你学生?”
“这不是要了命了么!”
“谁选出来的!?”
“知道会有什么后果么?”
“谁选出来的,说,这是谁选出来的!?”
嵩乔在这一连串炮击下依旧显得十分地恬然澹然。
“就是……我呵。”
这位名叫乌号的教官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徒!
“就是你?你你你这个眼神……”
“……有问题么?”
“有问题么?”乌号大怒:“你瞅瞅,你瞅瞅……”
可是嵩乔瞅了又瞅……
只见被阴气浸润过的翡翠早已不再一窍不通,尤其比之前她采撷薰草那丁是丁、卯是卯的手段更是强得简直不能再强了。
“问题在哪儿呢?”
“问题在哪儿?问题在哪儿!?”
乌号简直就要跟湖中间演习的火龙一起喷火了!
转眼再怒视翡翠,说也奇怪,就这么怒眼再看一看罢,也不知是看熟了还是怎么的,他居然也找不着翡翠的动作到底是问题出在哪儿了。
当然也可能哪哪都是问题,反倒挑不出其中某一个具体的问题?
“小孩子家第一次嘛,多学学也就好了。”
乌号并不同意他这个论断,然而也不得不勉强点了点头。
“那你盯紧点,三天后要是不能领悟,只能换人补位了。”
嵩乔被白石巴巴地嘱托过,带翡翠那是来散心的,不是让她就这么残酷地被刷掉的,当天晚上便不得不给她开了小灶,手把手的教。
“这样转折……这样旋……这样甩袖……”
其实如何旋转、如何甩袖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翡翠在锁阴阵中新浸润的至阴之气还没有与她本体内的至阳之气完全混融,而达到心与形化、神与志合的流畅之境。
嵩乔一边握着她的手转折回旋,一边将气机撞进翡翠体内,想要帮助整合这尚未混融的阴阳二气。
可是翡翠并不专心,使得整合的过程也并不顺利。
嵩乔停下来看着她的眼睛。
翡翠也瞪大了眼睛看他。
“乔先生……”
“嗯?”
“你……不会再回大荒山了,是么?”
嵩乔不知道她为什么会问起这个。
“等典礼结束,我至少得把你们先送回去。”
“然后再回昆仑虚?”
嵩乔沉吟着,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将何去何从。
这几天他与玄嚣的谈判并不那么顺利。
虽说他俩英雄所见,对地境九脉的前景并无不同意见。
九脉日渐枯竭的地气绝不能再白白耗费在对锁阴大阵的镇压上。
也断不能眼看北斗继续东偏,纏度直逼不周山之乱的十五刻度。
总而言之,仙界亟需为此而作出改变。
无论这个仙界当初是由谁锻造……
又是依据何等强横霸道的理论而锻造……
“你问这个做什么?”
“要是你留在昆仑虚的话……”
翡翠亮晶晶地看着他,终于说出了这么多天以来她深思熟虑的结果。
——天可以崩,地可以裂……
——她也可以化为齑粉,析为阴阳……
——昆仑虚的这场繁华怎么可以在她的仙涯中就此结束呢?
“如果你留在昆仑虚,那我也要来到这里,我可以参加瑶池会……”
——瑶池会?
嵩乔从未想过就瑶池会这种赛事,这种两千年一次、旨在选拔东西两昆仑精英中的精英、学霸中的学霸的超级赛事,跟翡翠这种学渣中的终极学渣还能有什么半丝寸缕的干系。
当然他也不方便如此直截指出。
“那就不做椿树了么?”
“就不做了罢。”
“也好。不过……我不一定在昆仑虚。”
翡翠也从未想过还有这种可能。
“那……你会在哪儿?”
嵩乔一时也作不出回答。
他们在湖边坐下来,一时都心事重重的不说话了,只默默看着汪洋一派的湖面映着天上星光璀璨,点点泛着波光。
嵩乔觉得自己的酒瘾又要翻腾上来,习惯性摸到腰间酒壶,然而满满一壶装的都是翡翠最新酿就的七宝琉璃毁天灭地蚀骨销魂梦幻泡泡酒,经验告诉他,看是可以看,喝又喝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