翡翠没想嵩乔抠抠搜搜五百年,今日居然这么爽快竟要送她法器了!
她连忙伸出手去。
嵩乔手起刀落,一刀斩在她手腕的大动脉上。
——这是什么相爱相杀的痴情绝恋!
路过的仙官们一时都看傻了眼,只见一个敢砍,一个敢挨砍。
挨砍的那个坚强不屈,纹丝不动,眼睁睁看着一股血箭喷涌,划出鲜红的弧线,一滴不落地被收进嵩乔手持的瓷瓶里。
——这得多大的法器才需要这么多的血来认主呵?
翡翠震惊地想着,只见嵩乔还嫌她的血流得不够,握着她的手腕挤了又挤,终于挤了满满一瓶,这才满意地放开了她。
“找玄嚣去罢。”
他头也不回地飞腾而去。
——怪不得玄嚣神君要扣了这小小仙女以用作嵩乔的仙质!
——敢情天仙虽则无情,动起情来竟这等惊天地、泣鬼神。
——别家小情侣临别时候也不过是剪一绺头发……
——他这直接揣上满满一罐子热乎乎的情人血!
翡翠想要跟往来仙官们解释解释,其实……
其实她就只是想要一个很小的东西而已!
——就临别赠礼嘛!
就象之前她离开锁阴阵时,困在阵中的地灵就向她要一个临别赠礼,要小小的,完全属于她自己的……
她便拿出随身命玉相赠。
——多简单的一件事儿!
可是往来仙官并不给她这样的解释机会。
他们一个个捧着卷册文书,视若无睹地纷纷走干净了。
翡翠就只能默默地从百宝囊里找出绷带伤药,默默地给自己包扎齐整。
她回到刚才的那间正殿,只见那一溜仙官捧着文牍还在排队听候召唤。
东阁里被屏开的那位仙官又被召回来,正在跟玄嚣进行着激烈的对话。
“陆吾神君以为……”
“陆吾神君的时代已经彻底结束了!”
翡翠觉得这两位仙上也有随时白刃相向打起来的可能。
这一回她拖不走其中的任何一位,只得自己赶忙走了。
她东走走,西走走。
先在平虚宫内走。
后来又走出宫外。
最后终于明白了偌大一个仙府,为什么竟没有一位仙官肯搭理她。
可能是新旧交接的不太顺利,差不多所有的地方都在吵架。
平虚宫在吵。
玉台与脉府也在吵。
雷部在吵。
镇阴寺还在吵。
她走来走去,在虚空中偶尔听见充满了硝石火药味道的一言半语:
“时间不多了……”
“脉气……九垠……”
“……祖龙……”
“五残……”
甚至有好几次她还听见了嵩乔的名字!
她渐渐有些惶惑起来。
甚至玄圃结界之外,那个熟悉的世界也跟她记忆中的很是不同了。
从她如今所在的这个角度看去:
可能是太遥远了,澄碧湖只剩下一派波光苍茫。
至于樊桐峰底的倾宫,那真就变成了一只小而又小的银灰色的水鸟,点着湖面振翅欲飞。
——真象是轰轰烈烈的美梦一场。
这美梦中还有一个能放七宝琉璃光的上仙在唤她。
“翡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