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忙站起身,几口将食指上剩下的玉膏舔干净。
“上仙……”
玄嚣也没精神去计较她的种种失礼。
“本君要入浴了,你去罢。”
——原来竟是个浴池!
浴不浴池的先放一边。
重点是上仙回来了那就多少可以打探个风声:
——昆冈怎么样了?
——还有锁阴阵呢?
翡翠算计着时间,只等玄嚣浴毕好去玉衡询问,可是等呵等呵,竟一直没有等来隔壁玉衡的半丝响动。
她终于忍不住直奔浴池。
池边星月玉色相和,果然玄嚣还在贪恋着这池玉膏的好处,懒散地垂头倚靠着池壁,看样子象是睡着了。
“起来,起来!”
翡翠连忙猛拍他脸。
“玉膏不能多用,仔细上火!”
玄嚣被她连环掌掴而醒,一时几不知今夕何夕。
“你怎么了?”
玄嚣只觉得浑身酸痛、骨软筋酥,两只手臂坠了铅似的提不起来,可见这著名的玉膏浴也并没有传说中所吹嘘的那种神奇疗效。
“我……”
“你先起来。”
翡翠两手伸进腋下,将脱了力的上仙湿淋淋提出玉膏池来。
正如她家白石仙上所一再强调的,她只是灵巧程度差些,协调能力不够,力气向来还有一把,如今虽则上仙冰肌玉骨,久泡之后浸透玉膏更是难以拿捏、滑不溜手,她还算是一路顺利地将他架回玉衡去了。
架回去后擦干玉膏……
翡翠一时还不敢相信,赶忙把夜明珠拿近了来照,只见刚擦过的肌肤寸寸绽裂,有些地方甚至还翻出了鲜红的肌肉!
“这……怎么了这是?”
“没事,都是皮外伤。”
——但皮外伤也不能伤到这个程度呵!
翡翠擦干净所有玉膏,便露出了玄嚣的遍体鳞伤。
——真的象是一片片红色的鱼鳞!
——又象是一张通体血红的大网深深嵌入他体内,勒得他全身血肉都翻出红红白白的血沫沫来。
翡翠第一反应就是要往天医馆去寻救兵。
她拔步要走,却被玄嚣一把捞住了裙摆。
“不要去。”
“不行,我不行呵!”
翡翠急切要走,忙忙地向外扯裙子。
玄嚣坚决揪住不放。
两下里一扯,把小仙女水水灵灵的半幅湘裙给扯裂了一半,露出里面更加水水灵灵、柔柔嫩嫩的水粉色亵衣。
玄嚣一呆。
再看翡翠毫不迟疑地脱身要去,忍不住一声哀叫。
“翡翠——”
翡翠站住了脚。
“你这样子出去,人家还以为我把你怎么样了……”
“我换条裙子就好。”
“翡翠——”
翡翠终于听出他声调里的焦急无奈。
联想自己这些天在天医馆的境遇,再换位思考:
这位自黄帝陵空降而来的新任神君,跟本地仙官们也一样相处不睦。这几天尽是吵吵嚷嚷的,哪怕就是去药房里领一根薰华带,也都费尽了精神,如果此时再病了,落在并不友好的天医馆手里……
她慢慢地走回来。
玄嚣松了口气,倒回在床上。
“可是我治不好呀。”
翡翠这时候才知道无用根本也生不出什么大用,她不得不硬头皮认真着手对付他的伤势,一边检查一边哀叹。
“你就应该选一位资深医仙。”
“放心,我仙证九品,血条厚,死不了。”
好在他虽然伤势惊人,幸而还都是些皮肉外伤。
当然,除了这些肉眼可见的外伤,到底还有没有什么内伤,那也超出了翡翠的业务能力就是了。
她目前就只能将就着先对付这些外伤。
差不多掏空了整整一罐子外伤膏药,才勉强把这全身血红、寸寸迸裂的皮肤给覆盖住。
许是药性凉润镇静,她涂着涂着,感觉玄嚣在手底下渐渐地睡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