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中的上仙精足神满,每天十二时辰永久超长待机。
——他刚上任就跟昆仑虚的仙官吵翻了天。
——经常下了值还在琁室内披阅公文。
——昆冈之变中又以肉身横截坳泽之水。
——之后是力排众议解放锁阴阵……
——然后再又清剿五残……
——便是现在来东海,也是由于五残横行的缘故。
总而言之一句话:
这位上仙仆仆奔忙,日常不是在处理公事,就是在处理公事的路上。
——就让他偷得浮生半日闲罢!
只就这张毫无铺垫的玉榻未免是有些太不舒服了。
翡翠……忍!
她尽量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坐姿,偷眼看占据着玉榻那头的上仙还是一副超然物外、逍遥自得的神态。
——无情道呵无情道!
翡翠在心底吐槽着这该死的徜徉汗漫、绝情弃欲的无情道,尽力自己找出些有趣的事情来干。
她从百宝囊里又拿出一只法器。
这是青铜独创的脉轮……基础版。
基础版虽说比较容易上手,她也还没有完全操控熟练。
玄嚣冷眼看着她将这只脉轮抛掷出去,在半空中颤颤悠悠地旋转。
“这是……”
“你看着!”
等这只脉轮适应了周遭地气平稳下来,翡翠便跳将上去。
ZU——
玄嚣并不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景象。
当初他在樊桐峰顶的理脉亭中观测地脉地气,也有一位小仙女就这样驾驶脉轮风驰电掣,只不过当时尚未解放锁阴阵,昆仑虚阴阳扞格、地气颠簸,青铜便那样掉下去了……
ZU——
翡翠十分神气地又飞了回来。
“快罢?”
快是非常快,甚至超过了寻常剑仙的水平。
只是青铜还曾经拿着这只脉轮试图来跟他单挑,这脉轮……
“这还不单只是飞行器呢!”
翡翠决定在玄嚣面前将青铜的手段好好展示一番!
免得他错误地将青铜也当成自己一样,给看成是一个不过尔尔的普通仙侍。
她现在当然已经知道,青铜作为昆仑仙脉唯一的魄仙,是被河辰神君硬塞到上仙身边的。
——为什么要硬塞到上仙身边?
——那还不就是在上仙身边才能更好地展示自己嘛?
可惜青铜生来骄傲,不止从不在上仙面前卖弄手段,每次一见上仙,不是翻白眼就是吹冷气,简直从来就没给过他一个稍微好点的颜色。
要是照这样下去……
“上仙看好了——”
翡翠手指前方。
“破!”
一道电光直射出去,消失在遥远的夜空中。
这简直就平平无奇,翡翠不得不又苦口婆心地解释。
“其实是很厉害的,连我们琁室的三重结界都可以打穿!”
玄嚣不禁若有所思。
“琁室的结界都能打穿?”
“何止是琁室呀,就是玄圃的结界……”
翡翠猛然发现自己说漏了嘴。
“又补好了……上仙,我们又补好了……”
玄嚣没有再说什么。
翡翠也不敢言语了。
两个一时都沉默着。
——不在沉默中灭亡。
——就在沉默中爆发。
玄嚣真恨不能虚空索敌,立刻将昆仑虚器冶使奚仲抓过来审一审问。
——他就是这样子尸位素餐的嘛?
——辖下器仙把玄圃与琁室一共六重结界都打穿了,他倒是在干什么?
——这脉轮一般是用在什么场景?
——威力究竟如何?
——他到底知不知道?
——跟平虚宫上报了没有?
翡翠很后悔一不小心提到这个脉轮,又将上仙扯回了永远也摆不脱、挣不开、走不出的工作泥淖。
“上仙……”
“嗯?”
“那个……我的帐篷呢?”
自从翡翠进入到这具小帐篷里来……
她就再也没有看见过这具帐篷。
——这不会是证道成功的上仙对她的某种点拨罢?
——这其间难道就没有那么一点点幽微玄妙在么?
除了能借此将上仙再度扯出工作泥淖,或者她也可以象上次跟青铜一样,也能与上仙在如此浪漫的星空下思辨一场。
——外或者内……
——有或者无……
——无外之外或者无内之内……
然而证穿了无情道的上仙只是将她无情地申斥了一顿。
“下次不要什么破铜烂铁都往口袋里塞!”
“……”
“不会借景的嘛?”
“不会……呀……”
“不会就学呀,来,我教你!”